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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仁健看十三號水門命案 烏龍版《羅密歐與茱麗葉》

2017/12/20 08:02

〔記者楊明怡/台北報導〕文化大學藝術學院將搬演《夏雪冬雷──淡水河殉情記》,這部取材自「13號水門命案」的舞台劇,由樊光耀、徐堰鈴主演,因劇情涉及省籍情結和白色恐怖,編劇陳世杰、王詞仰參考了管仁健的著作《你不知道的台灣:影視秘辛》,也邀請管仁健擔任劇本顧問。

管仁健說,1950年1月13日在淡水河邊發生的13號水門命案,「簡直像松本清張的偵探小說」,當天清晨6時,陳姓農夫發現一具上吊自盡的年輕女屍,從現場2封寫給「台灣廣播電台張白帆先生」和「陳素娟」的遺書,警方查出,死者是21歲的陳素卿。

警方調查後發現,陳素卿的妹妹叫「陳素絹」,「致陳素娟」的遺書其實是她寫給父母親的,內容包括:「如果當時您們……答允我和張先生結婚,我現在也不會走這條路了」、「我也要求你們以後不要再仇恨外省人」、「如果素娟妹妹將來也愛了像張先生這樣的外省人,請您們不要再阻止吧」。

寫給張白帆的遺書則充滿讚美:「你是那樣的誠實、那樣的用功,對人是那樣的和氣,這一切都是我從來沒有看見一個人是這樣的。你教我說國語、學國文,教我怎樣做人、怎樣做朋友、怎樣孝順父母、怎樣愛祖國。」

管仁健說,這2封勸父母不要排斥外省人和讚美外省男人博學、友善、愛國的遺書,讓蔣中正身邊的特務集團見獵心喜,在事情真相未釐清前,就發動黨報《中央日報》全文刊載陳素卿寫給張白帆的遺書和2人情侶照,企圖把陳素卿的「殉情」事件,塑造成台灣御用欽定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然而,當時有一名《新生報》記者姚勇來,對僅受過日文教育的陳素卿,能寫出這麼長的遺書感到不解;更奇怪陳素卿怎會將妹妹「陳素絹」的名字寫成「陳素娟」。

姚勇來繼續追查,發現張白帆1949年6月和台灣廣播電台同事結婚,婚後和陳素卿仍藕斷絲連,11月底,張白帆寫好2封遺書,哄騙陳素卿只要抄完寄回家,讓家人以為她自盡,2人就能一起私奔,遠走高飛。

管仁健說,1950年1月12日那天,陳素卿打了十幾通電話到電台找張白帆,威脅他如果不出面解決,就要鬧進電台去,張白帆為一了百了,就騙陳素卿說要一起殉情,他在淡水河13號水門的石柱上綁了2根繩子,自己這根打活結,陳素卿那根卻是死結,兩人相約將繩索套在脖子上,同時一躍而下,結果張白帆安然落地,陳素卿則香消玉殞。

「百密總有一疏」,管仁健說,當陳素卿的屍體和遺書被發現後,警方按照信封上的資訊通知張白帆,張白帆假裝震驚,奔赴現場,「但是在沒有警察帶路的情形下,走在前面的他竟直接走到自殺現場。」這個破綻觸動了姚勇來的職業敏感,加上刑警總隊積極追查,『加工自殺』命案在一星期後偵破,張白帆被判7年有期徒刑7年,國民黨政府和黨報共同打造的台版「羅密歐與茱麗葉」,也徹底變成一場烏龍。

王詞仰坦言,《夏雪冬雷──淡水河殉情記》中很大一部分素材,來自管仁健蒐集的剪報和文史資料,相較某些偏重戀愛或三角戀的版本,特意保留並突顯了命案發生年代的白色恐怖背景,他和陳世杰都很喜歡,甚至希望有機會能拍成電影。管仁健則說,從《血觀音》到即將上映的動畫長片《幸福路上》,以及《夏雪冬雷──淡水河殉情記》,愈來愈多台灣創作者選擇以發生在這塊土地上的故事為戲劇題材,「我覺得這是一種對自己的歷史和文化有信心的表現,身為一個『文史資源回收者』看到這種現象,是很快樂的一件事。」《中央日報》1950年1月14日曾全文刊載陳素卿命案現場發現,「致張白帆」的遺書。(管仁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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