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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施君涵/心靈感應的神祕地點

2017/02/19 06:00

◎施君涵

昨晚和朋友們聚餐,店裡放出一首蘇打綠的歌,席間一對夫妻相視而笑。果果捏了捏老白的手臂,頭靠在他肩膀,兩人同聲唱了起來。

我不太熟蘇打綠,進到副歌才聽出來是〈無與倫比的美麗〉。 果果說,這首歌證實了世上確實有「心電感應」這樣的事情。

面對一頭霧水的我們,老白認真地點點頭,接著說,三年前的5月27日──若非發生這件事,輕易就會被遺忘的一個普通日子──他倆開車從市民大道下來,那是他們每日必經的回家路線。突然兩個人在同一秒鐘,唱出一句「天上風箏在天上飛」。

黑矇矇的夜空並沒有風箏,也沒有畫了風箏的廣告看板。車上沒開廣播,沒有音樂,一旁的徐家匯公園也沒有人跳廣場舞,有的話也沒有人跳蘇打綠。沒有蘇打綠,沒有喝著綠色蘇打飲料的行人,也沒有長得像吳青峯的人。總而言之,放眼所及,沒有任何能讓人聯想到這首歌的事物。

老白和果果都不算蘇打綠的粉絲,頂多在KTV聽人家唱過一兩次。事實上,他倆畢業後也沒去唱過歌了。

果果性格浪漫,喜歡讀詩,會做作工繁複的織品。老白學的是理工,相信任何事情都該有合理的解釋。

我問他們,在哼出那段歌詞之前,他們各自在想什麼呢?他們說,並沒有在想什麼,那只是一段綠茶一般的時間,舒適而清淡,清澈見底的杯子裡並沒有什麼混濁或重要的心思。

聚會完我搭他們便車,經過那個曾經發生心電感應的路口。

老白說,這個路口多年來沒什麼變化,也就是去年開了兩家酒吧,深夜熱鬧一點,穿越馬路的人多一些。果果說,搞不好有什麼儀器能測量這些離奇的事情呢?

我胡思亂想,或許這是一個能量交匯之地。這個尋常至極的路口,就像作工繁複的織品般,交織了物理與心靈的兩個世界。只要人們用正確的速度通過一個點,兩顆等速移動的大腦就會發生共振。

要不,該如何解釋世間幾十億句歌詞,為何會在某一刻,通過兩張嘴巴唱出同一句呢?紅燈轉綠,我們將那尋常又神祕的場所拋諸腦後。

這時果果側頭看著駕駛座上的老白,說:有可能,你當時心裡是想告訴我,你老婆是「無與倫比的美麗」。

這不啻是個好答案。老白微微一笑,收下了這個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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