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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洛杉磯傳真〉 我不喜歡歐巴馬美國大選觀感之一

2008/09/03 06:00

◎王丹

假如我是美國公民,我有投票權,我會投給歐巴馬。

道理很簡單,我不喜歡共和黨的保守的社會政策和他們把信仰與治國混為一談的風格。而且,出身美國的大學,我周圍的朋友都是自由派,大多數都投給歐巴馬。還有,歐巴馬夫妻都是哈佛法學院的畢業生,再怎麼說也是學長嘛。記得畢業典禮前一天,我導師柯偉林(William Kirby)請我全家到他家晚餐,酒酣耳熱之際,他問我如果能投票會支持誰?我說歐巴馬。微醺的老師大力拍我的肩膀,一個勁地說「很好很好」。綜合以上因素,你說,我能不投給歐巴馬──假如我能投的話──嗎?

但是,我必須老實說,我不喜歡歐巴馬。

不喜歡歐巴馬的原因也很簡單:出於一個知識分子本能的警覺心,我不喜歡任何完全靠個人魅力席捲民心的候選人。

美國選戰開始到現在,歐巴馬已經成為真正的美國偶像。他動輒幾萬人的演講,令聽眾如痴如醉,進入癲狂狀態。甚至在歐洲,幾十萬人聚集在一起,為他吶喊,被他感動。一個簡單的詞彙──「改變」,經他反覆宣告,成了全民的興奮劑,多年沉寂的青年族群也為之重燃政治熱情。歐巴馬旋風席捲全國,勢不可擋。他的年輕英俊,讓很多人懷念起甘迺迪總統的狂飆時代。希拉蕊的婦女選票就這樣落花流水一般,流失到了歐巴馬的陣營。即使是共和黨陣營也不能不承認,歐巴馬的個人魅力是麥肯望塵莫及的。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在為他的魅力傾倒的同時,我的內心總是有那麼一點不踏實的感覺。翻開歷史的書卷,我見過太多這樣具備領袖魅力的政治人物,但是,他們的出現並不都是社會的幸事。沒有人會否認希特勒的魅力,他能推翻《威瑪憲法》,靠的就是全民對他的狂熱崇拜;毛澤東的魅力也是舉世公認的,我的那些兄長輩們曾經為了他獻出了青春──雖然現在有點不好意思承認了;面容英俊的領袖靠婦女選票當選的例子,在政治史上也並不罕見。但是,群眾最後都因為他們的狂熱付出了代價。

當然,我不是要拿歐巴馬跟希特勒這樣的政治人物比較,這點我對歐巴馬有絕對的信心。我只是本能地,不喜歡一個政治人物,僅僅因為他口若懸河,僅僅因為他是師奶殺手,僅僅因為他無懈可擊,就勢不可擋。當一個人,開始被當成神的時候,我再喜歡他,也不由得不會心生一些警惕,或者不確定感。因為第一,當一個人被當成神的時候,他的缺點和危險性太容易被掩蓋住;第二,當一個人被當成神的時候,這個人就會很難把持住自己不會變成魔鬼。我衷心期待歐巴馬不是僅僅靠個人的魅力,可是很遺憾地,目前為止,我觀察美國大選,看到的歐巴馬的個人魅力,實在是有點太──超過了。

嚴格地說,我不是不喜歡歐巴馬這個人。我是說,我不喜歡歐巴馬風格。畢竟,有太多的教訓在歷史中了,我們不能不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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