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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王丹專欄】 再說勇氣

2021/11/21 05:30

◎王丹

◎王丹

關於勇氣這個話題,不僅歷史上有很多光輝的事蹟,當代也有不少的研究成果,值得我們反覆玩味。美國克萊門森大學心理學家辛西婭.普瑞將勇氣分為三種類型:道德性勇氣,一般性勇氣和個人勇氣,她指出,道德性勇氣是最難達成的,當然也是最令人尊崇的。擁有「道德勇氣」的人,就是那些克服了社會偏見不公,維護了自身的道德完整性,或增進了全體成員的權益與福祉的人。

換句話說,探險等需要的是一般性勇氣,我上週文章提到的克服自己,突破自己需要的是個人勇氣,而 「道德性勇氣」關乎的是超越個人與環境的全體人類福祉,是與社會進步息息相關的那種勇氣,擁有道德性勇氣的人,在我看來,是真正的勇士。這樣的人在人類歷史上層出不窮,宛如璀璨星星,點亮了歷史的漫長道路。他們中,包括俄國的十二月黨人以及他們的妻子,包括印度的聖雄甘地,包括南非的曼德拉,當然,也包括台灣為爭取言論自由而自焚的鄭南榕,包括中國為了反抗專制而獻身的劉曉波等等。但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大人物」,而有一些充滿了道德性勇氣的故事,卻是小人物書寫的,我們也應當知道這些故事。

紐約書評專欄作家,詹姆斯.阿隆森社會正義新聞媒體獎獲得者埃亞爾.普萊斯在2012年的著作《美麗心靈》中,就講述了四個「小人物」的道德性勇氣的故事:

保羅.格魯寧格上尉在「二戰」時期,是瑞士與奧地利接壤的小城聖.蓋倫的邊檢站負責人,他曾經冒著巨大的風險,通過祕密偽造身分與核發簽證等方式,前前後後幫助了三千六百名猶太人進入瑞士避難。他付出的不僅是勇氣,還有大量的工作所需要的辛勞,以及背負的巨大壓力。

以色列前空降兵艾夫納.魏茨特克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軍人,但當他接到鎮壓加薩地帶的巴勒斯坦民眾反抗的命令時,他的良心促使他做出了拒絕接受指令的決定。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更何況他做出這樣的決定面對的不僅是軍法的懲處,還有來自同胞的不滿和指責,但他毅然承擔起了這一切。這讓我想起1989年的北京,中共下令軍隊鎮壓抗議學生的時候,不惜坐牢和拋棄大好前途而悍然拒絕指揮軍隊進城的解放軍38軍軍長徐勤先。

單身母親蕾拉.懷德勒是斯坦福金融公司的金融顧問,享有豐厚收入,過著富裕生活,但當她得知公司讓自己向客戶出售違規金融產品的時候,她不只是拒絕做這樣的坑害客戶的事情,還毅然決定向司法當局舉報自己的雇主。這當然意味著她會失去工作,失去曾經擁有的美好的一切,但她沒有猶豫,做了自己認為必須做的事情。

在1991年發生的著名的武科瓦爾(Vukovar)大屠殺中,塞爾維亞族武裝分子大肆捕殺克羅埃西亞人,面對殺紅眼的暴徒,亞歷山大.耶夫提奇讓被通緝搜捕的克羅埃西亞人躲進自己的家中,而他本人其實是塞爾維亞人。他當然知道這樣做的危險,也知道將會承受族人的譴責和排斥,但他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著殺戮在自己眼前發生。

上述的四個「小人物」做出的事情,都是「大勇氣」的展現,支撐這樣的勇氣的內心除了勇氣之外,還給我們這個世界留下了永恆的美好印記,難怪講述這些故事的作者會用《美麗心靈》做為書名。人類的歷史,不乏各種黑暗時期,但是因為有這些美麗心靈的存在,因為這些美麗心靈展現的道德性勇氣,才使黑暗不可能長久覆蓋歷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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