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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plus】〈生活停看聽〉視訊上的告別式

2021/09/12 05:30

視訊上的告別式

文/維維

夏至時節的一個悶熱午後,屋外晴空萬里轉瞬化作滂沱大雨;本就抑鬱的我們似也受這天氣感染,變得更加沮喪陰沉。這天本該是我們送叔公的最後一程,可是在這場疫情阻隔下,他或許只得落寞地伴隨葬儀社人員,聽他們毫無情感起伏地棒讀台詞。

「叔公走得很安詳,他沒有承受太多痛苦。」堂姊一邊抹著眼淚啜泣,一邊在我們跟前敘述他臨走的過程。叔公是在肝癌三期才被檢驗出來,醫生告知治癒的機率還有五、六成;一旁的叔母和堂姐聽著噩耗有些哀悽惶恐,而不禁嗚咽起來。可叔公卻仍強做鎮定,對她們開玩笑說之前車禍不還九死一生,僥倖撿回一命。叔嫂見他這逞強模樣,也只得硬擠微笑讓他安心。有時叔公因化療而無法下嚥食物,望著焦慮的叔母又不得扒幾口粥意思一下,待她離去後再悄悄吐出。堂姊見著這痛苦模樣,也要掩面止住將決堤的淚水。

一天下午叔公的氣色似乎比往日恢復不少,精神也健旺許多,叔母和堂姊都很高興。就在隔日早上要叫醒他時,卻發現他已沒了呼吸。臉上平靜得猶如嬰兒,似乎是深夜裡悄悄地走的。

在叔公的告別式中,大家都是圍著毛巾、正坐於各自的螢幕前,觀看儀式的進行;除了叔母他們被允許留在現場,目送叔公的最後一程。視訊中不時可看見彈幕留下一行刪節號,或是叔公走好、叔公慢走等句子,就如親人以他們所熟悉的方式,傳達哀悼與不捨。

人生有太多無奈,沒辦法選擇出生,與自己所愛相伴,或陪親人走完全程。但科技能記錄下我們珍貴的情感與記憶,讓我們在緬懷先人時,不致留下太多憾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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