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限制級
您即將進入之新聞內容 需滿18歲 方可瀏覽。
根據「電腦網路內容分級處理辦法」修正條文第六條第三款規定,已於網站首頁或各該限制級網頁,依台灣網站分級推廣基金會規定作標示。 台灣網站分級推廣基金會(TICRF)網站:http://www.ticrf.org.tw

【自由副刊】 方秋停/墓園裡的花

2021/07/23 05:30

◎方秋停

◎方秋停

市場旁花店的鐵門一拉開,紀爺爺便趕忙進到裡頭囑咐老闆娘替他準備兩束花。一束兩百兩束四百,老闆娘熟練將兩張玻璃紙攤開,自桶裡抓出一式兩份花材,今天為他搭配的有劍蘭、紫色菊花、太陽花、石斛蘭。之前紀爺爺對花及花價毫無概念,妻在世時,他從不曾買花送她。妻往生後,紀爺爺每星期到她墳前致上兩束花。

車往高速公路,隨著車流自都會駛向郊區,紀爺爺抖顫的手小心扶著花,目光隨著含苞、半闔或全開的花蕾左右晃動。窗外霧霾化不開,車轉往鶯歌示範墓園斜坡,荒涼的城郊視野沉落腳下。紀爺爺如常讓Uber司機將車停於靈骨塔前的空地,逕自前去與妻約會。一旁的土地公石像塗上新漆,白眉鬚髯、金袍和手杖,左手捧著一方元寶,背著邊坡守護這片幽靈地。紀爺爺順著斜坡往下走,放眼望去,白芒花撐舉蕭條的秋冬氣息,大花咸豐草沿著坡地或自石縫裡鑽出,被踩過後重又探出頭,四處盛開著哀愁。

一方方斜向的墓塚相鄰排列,新砌墓碑上刻著鮮明歲月,棺柩遷出的墓塚磚泥崩塌成廢墟,蘆葦花有的稀疏有的茂密,於遠處楞楞搖曳著。順著坡路往下走,冷冽的東北季風迎面撲來,紀爺爺穿著背心羽絨衣加毛帽仍不覺得暖和。昨晚他在妻靈位前詢問今天是否要他來,筊杯擲了三次皆為笑杯,妻不願明說,明知他畏寒仍不阻止他,想必有她的理由。

厚雲堆積,冷冽的風自四方襲來,不遠處長橋上張掛的國旗被吹連成一條紅彩帶,灰雲透出幾道光線。路彎兩轉,沿途經過張媽李公韓蔡等的風水,往左走上幾個階梯便至妻墓前。墳上新栽的草皮已經長滿,上星期的百合枯萎了半張臉,紫色線菊還開著,花束被風吹轉了方向。瓶內尚存著水,寒夜星光風和雨似乎都來過了。紀爺爺彎低身將包覆新花的玻璃紙半扯下來,於凜冽風中找尋合適的擺放角度!

打火機反覆按壓才將香炷點燃,香煙升騰即被風吹散。紀爺爺站立碑前,守著細微火光,感覺妻仍在身邊。墓園向著三峽,遙對他們之前預買好的靈骨塔位。妻生時便交代日後要土葬,她堅持自己怕熱,不願讓火燒;紀爺爺的體質虛寒不怕火熱,火葬是較好的選擇,兩人曾為此爭議不休,還沒討論出結果竟已到實現階段。紀爺爺於是替妻選好墓地與棺木,讓她舒服躺下來,接續的事情,只能靠他來完成。墓草仍綠,紀爺爺總覺得妻子還在,在某處看著、等著他。

時間拉長、煙香斷斷續續,紀爺爺一次次將熄滅的香重新點燃。燃燒的冥紙無聲飛起,於鄰近繞轉幾圈,便飄至草堆與空中塵埃融合一起。

正午雲層仍厚,遠處車聲於風的空隙控控擊打不明節拍,紀爺爺拎起殘花,順著原路走回去。其他墳前即便有花多已枯萎,一束束被風乾成通靈模樣。大花咸豐草沿路鋪展,蘆葦花是向天紮起的信箋!

新舊墳塚於紀爺爺腳邊後退,紀爺爺數著日子,再次向妻承諾──六年、等六年後撿骨,我們又可以長相廝守!●

不用抽 不用搶 現在用APP看新聞 保證天天中獎  點我下載APP  按我看活動辦法

已經加好友了,謝謝
歡迎加入【自由娛樂】
按個讚 心情好
已經按讚了,謝謝。
今日 TOP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