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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plus】〈身口意三業〉靜寂角落 慢慢體會

2021/06/18 05:30

圖/陳佳蕙

文/呂政達

走過一面書寫心經的牆壁,來到個小小的泡茶空間,我坐下來。

同行的友人正在體驗九分禪,一時間,茶座就只有我一個人。我泡了茶,沒什麼事,隔著玻璃窗望向外頭的海面。我聽不見海的聲音,那時候的海只像是風景剪貼畫,走廊上掛著一只木魚造型的風鈴,但我也聽不見風鈴的聲音。

茶漸漸地冷卻,海面逐漸從我的意識消失,過了不知多久的時間,我突然醒悟:「喔,寂靜。」

回想這段時間的心路歷程,「寂靜」這兩個字其實沒有浮上心頭,但不聞喧囂也沒有煩心的事,只是靜靜地坐著,像茶溫一樣地冷卻。隔壁的友人正在進行「九分禪」,專注在他們的出入呼吸,那自然也是一段靜寂的時光吧。心理學家馬斯洛說「高峰體驗」,其中的條件是忘我和專注,在那個時刻,也暫時忘記了自我存在的事實,那麼,真正的靜寂,想必也是一種高峰的體驗。我們必得專注地投入在靜寂裡面,而你並沒有意識到,這就是「靜寂」。

如果真的要去計算9分鐘,那9分鐘內,忙著計算時間、數呼吸,心底只念著「眼觀鼻,鼻觀嘴,嘴觀心,心無所觀」。到了最後一句,心可就有點虛了,到底什麼是「心無所觀」,我這樣觀對不對呢?一路下來,那9分鐘一下子過去了,仍無法進入九分禪所要給我們開啟的那扇門「寂靜」。如果是這樣,不妨暫時退出來,坐在這個茶座,偷得浮生半日閒,也好。

「靜寂」和涅槃一樣,都是不能說的,一說了就不是「靜寂」了。日常生活裡,當我們專注地做一件事,突然起了「我正在用功」的念頭,奇怪,那陣「用功」就不攻自破了,所以,當我們看見有人正好好地用功時,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點破」。

靠海的這個茶座,取名「喫茶去」,自然出自趙州和尚喫茶去的典故。原文很生動有趣,值得一讀:「師問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間否?』云:『不曾到。』師云:『喫茶去。』又問:『那一人曾到此間否?』云:『曾到。』師云:『喫茶去。』」院主問:「和尚不曾到,教伊喫茶去,即且置。曾到,為什麼教伊喫茶去?」師云:「院主!」院主應諾。師云:「喫茶去。」趙州和尚似乎在說,哪管你過去有些什麼樣的際遇,都放下,都去喝一杯茶。

那些高級知識分子、那些歷經滄桑的企業家、默默無名的平凡人,來到這裡,都一樣有一個九分禪的位置,一樣來喝一杯茶。靜寂的角落裡,我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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