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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王丹專欄】 中國奇女子張展

2021/06/13 05:30

◎王丹

◎王丹

中國有奇女子者,名張展。1983年9月2日生於陜西咸陽,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但其人生,已經燦放出奪目光采。

張展本來可以跟很多八○後的同代人一樣,走一條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的道路。她具備條件:做為中國西南財經大學金融學碩士,2010年她以優秀金融人才的背景進入上海這個名利場,在浦東新區任職金融公司高管,毫無疑問,只要她安分守己,隨波逐流,她可以輕鬆地發大財,過安穩優渥的生活。

然而她沒有走這條路,她選擇了一條荊棘鋪滿,負重前行的路:她辭去了高薪工作,積極投入社會公共事務中,關注社會議題,致力於人權保護的工作。為此,她轉換職業跑道,通過司法考試獲得了法律職業資格證,準備成為一名維權律師。但一登場就以衝鋒姿態出現的張展,因為參與抵制中共當局修訂律師事務所管理辦法的簽名連署活動,令其律師職業生涯開始不久便告終結。張展沒有因此放棄,她每週三都去上海某公園參加固定的維權人士聚會,為他們寫狀紙,直到她被上海警方盯上,阻攔她參與維權群體的聚會,還被上海警方多次拘留。

被打壓的張展展現了人性中最寶貴的一面:不僅不屈服壓力,而且面對壓力更加堅定自己的意志。這時,香港爆發「反送中運動」,她開始大量轉發港人抗爭視頻及資料,並撰文發聲,利用行為藝術等聲援香港。2019年9月8日,張展站到了上海街頭,高舉一把傘,傘上潑墨直書:「結束社會主義制度,共產黨下台!」這般的勇氣,中國雖大,能見到的也確實不多。

張展因為這樣的勇氣被上海警方以「尋釁滋事」罪名刑拘兩個多月。被羈押期間,她被關禁閉七天,遭受虐待,手腳銬在地上,身體受到很大傷害;還被要求做精神病鑑定,她兩次絕食抗議。獲釋後,警方威脅她如果繼續捍衛人權的活動,會再抓她。張展當然不怕,在一次接受外媒採訪的時候,她說:「我覺得應該勇敢下去,應該堅持下去,自由從來都不是免費的,我希望這個國家改變。」顯然,張展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麼代價,而且決定要付出這樣的代價。

隨後疫情爆發,武漢突然封城,網上武漢人的無助與苦難打動了張展。2020年2月1日她整裝毅然前往武漢,製作的第一個YouTube視頻就是紀念吹哨人李文亮醫生。隨後,她繼續在境外平台發布文章、視頻,不僅為被失蹤的其他公民記者呼籲,也實地採訪記錄封城期間武漢的各種人道災難,更追問病毒來源,質疑官方公布的死難者人數,揭露死難者家屬受到的當局的打壓。5月14日,在發布題為「威權防疫後果在持續顯現」的視頻之後第二天,張展被上海警方跨境抓捕。

在上海浦東看守所,張展絕食半年多,遭到長達數月的強制插管灌食、戴腳鐐、二十四小時綁縛雙手等酷刑折磨,身體虛弱到甚至無法走到放風的地方。12月28日,張展拒絕配合非法審判,坐在輪椅上被強行推到法庭。在庭審中,張展義正詞嚴地回答公訴人提出的問題:「這個國家之所以衰敗,正是因為你有這些荒謬的問題。」這句話,擲地有聲,可以列入史冊。也是因為這樣的決絕,她被重判四年。據說,服刑中的張展,仍然拒絕正常進食,僅為避免灌食之苦,吃少許食物、喝水。至今,她仍然在獄中為自己的尊嚴和理念,繼續慘烈抗爭。

中國人以懦弱著稱,但在茫茫灰暗的人海中,仍然有張展這樣的奇女子,閃爍出勇氣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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