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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plus】〈身口意三業〉無明的逆襲

2021/04/23 05:30

圖/陳佳蕙

文/呂政達

住在加拿大的老友張家禎,在臉書上貼了50個表情符號,寫上《金剛經》的那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再無其他解釋。

我問道:「想要表達什麼呢?」家禎回答:「為台鐵事故受難者致哀。」

在臉書上湧入許多致哀的訊息,但仔細想想,對大多數台灣人來說,50名罹難者起初就像家禎所貼的表情符號,我們彼此不認識。然而,或許我們曾經在街頭錯身而過,或許曾經隔著車窗對望,或許因緣巧合,我們也搭上了那列奔向花蓮的太魯閣列車。我們就是他們,他們也是我們。

我聽到更多人感歎:「這都是命啊。」而「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也是許多人會引用在這種場合的安慰語,然而,佛陀在世時,也為弟子的離世而悲傷。

悲傷是無可避免的,悲傷也正在台灣島上蔓延。這是我們集體的業報。

用「都是命」不可能解釋這樣的悲劇事故,只要當你看到媽媽抱著女兒的上半身,央求救難人員找到女兒的下半身;只要當你看到爸爸抱著已經死去的小女兒,柔聲地說著「妹妹加油。」只要目睹有位媽媽想撥開火車殘骸尋找兒子的屍體,他們都是善良的平凡人,沒有人應該得到這樣的命劫,這麼多人同時體受這麼龐大的悲傷,穿過那條黑暗的隧道襲來。

論說個人的命,為什麼會沉淪在大劫裡,永遠說不清事情的因果。記得美國雙子星大樓遭到恐怖攻擊時,有作家寫道,罹難的三千多人裡,有不同的星座、血型、流年,有每個禮拜日上教堂的虔誠信徒,當然也有無神論者,卻在同時間罹難,所以絕不能說這就是「命」。我們只能感歎,無明的力量這麼的龐大,沒有理性可言,罹難者承受了集體的業力。

或許冥冥中的那股業的力量,不是我們紅塵裡的凡夫俗子所能體察的。《華嚴經》說,到了八地菩薩的不動地,才能見業力微細的動相,但大劫當前,無常現前,我們又沒有菩薩的見地,我能想起的就是織田信長講過的那句話。

日本戰國名將織田信長,在本能寺遭到火攻,他得知是手下明智光秀發動後說:「無關是非。」是啊,很多災難和意外發生了,但都不是罹難者的因緣果報,是這個無明濁惡的時代對不起他們。

佛陀說,無明是一切痛苦的根本,也是十二因緣造作之首,在基督教的語言,無明就是「天使的墮落」。當我們為太魯閣事故的罹難者致哀,更覺得這個末法亂世,總還對多少無辜者發動無明的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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