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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不繫之舟】 顏擇雅/離婚贏家

2021/04/23 05:30

◎顏擇雅

◎顏擇雅

199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是羅伯.盧卡斯(Robert E.Lucas Jr.,1937-)獨得,但媒體大肆報導的贏家卻是他前妻。原來兩人離婚協議有一條,說只要男方七年內獲諾貝爾獎,獎金必須分她一半。巧不巧,這年正好離婚第七年。

盧卡斯說,諾貝爾條款是前妻要求添寫。他如今沒什麼好抱怨,但如果當年知道這麼快會得獎,就不會答應了。

這段曲折不正好跟朱買臣故事相反?依據《漢書》,前妻求去時,他曾說:「我年五十當富貴,今已四十餘矣。」前妻聽了更生氣,乾脆講明你在我眼中就是餓死的料。後來男方真富貴起來,再重逢,前妻就羞憤自殺了。

中國古人總以為朱買臣妻的對照是梁鴻妻孟光。丈夫拒絕作官,甘願出賣勞力,回到家裡妻子奉上餐食,卻是「不敢於鴻前仰視,舉案齊眉」。《後漢書》這段描述,像不像日本流行的女僕店?這位孟光簡直在玩家家酒,天天假裝丈夫大富大貴。

《後漢書》另有個婚姻故事,結局是男人無法大富大貴。卷六十八〈郭符許列傳〉記載,才子黃允遇到大官賞識,想要他做女婿,他就休掉原來的妻。妻說想跟婆家親戚好好話別,婆家應允了。「於是大集賓客三百餘人,婦中坐,攘袂(揮動衣袖)數允隱匿穢惡十五事,言畢,登車而去。」

教訓好像是男人不該喜新厭舊,全沒提夫妻平時如何相處。不過,整個故事的奇特點卻是休妻還要宴賓客。這事太怪了,實在罕聞。婚姻崩解時哪有好話?黃允之所以沒想到,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太習慣妻平日的恭敬,沒想到妻骨子裡看不起他。

正因為離婚往往沒好話,盧卡斯妻要求的諾貝爾條款才很難被拒絕。男方簽字當下,想的應該不是錢吧。

他想的應該是,這麼多不愉快之後,她還認定我會得諾貝爾獎。這份飄飄然,應該不亞於「舉案齊眉」家家酒中的梁鴻。●

■【不繫之舟】隔週週五見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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