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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書與人】 歷史只是一個浮水印 - 蔡素芬談《藍屋子》

2021/02/24 05:30

小說家蔡素芬。 (蔡素芬/提供)

專訪◎蔡昀臻

新作《藍屋子》。 (蔡素芬/提供)

從七股風土變遷的《鹽田兒女》,民歌迴盪的《橄欖樹》,到遠赴異鄉的《星星都在說話》;自國族流離的《燭光盛宴》,歸返母地的《海邊》,再至多重合奏的《別著花的流淚的大象》,小說家蔡素芬(1963-)近期繳出新作《藍屋子》。宛如走了一段長長的現實晴雨道路後,下意識伸手推開臨在眼前的一道門,領著讀者,一腳踏進了新時新地,讀者忍不住揉揉眼,一切既熟悉又奇異。

類型元素是走進小說的門環

此部長篇小說以空間設計師華生為敘事主軸,透過偶得的大幅畫作《藍屋子》,竟意外穿越到另一置滿琳瑯物件的平行時空。而後幾度進出如夢異境、恣意從無人屋室拿取珍奇物品售賣的華生,陷入貪念掀起的漩渦,在逐步追索謎底過程中,與兩名女子的情與欲……以奇幻開篇,並揉進一點懸疑推理素材,向被目為純文學作家的蔡素芬,如何看待所謂類型小說呢?她以為,自己是一個小說作者,也必然就是一個小說讀者,始終覺得常被敷塗上流行通俗甚至輕文學色彩、如推理或奇幻這樣天馬行空又好看的創作,沒有理由不與純文學靠近。而有些題材適合以寫實筆法呈現,有些,如《藍屋子》,以奇幻表達,「我覺得剛好。」

對她而言,類型只是小說家援以刻畫主題的界面,一如小說畫作裡的獅頭門環,只是一個進門的開關。她最終要述說的,是人性,是華生徘徊在欲望誘惑與付之實踐間、輾轉於幻想與現實間、淪落物質利益與情愛需求間的,種種迷惑掙扎。

在乎讀者閱讀小說的樂趣

除了奇幻懸疑,《藍屋子》投射出的時空亦大有可供小說家揮灑鋪排之處。蔡素芬藉由古董珍玩的流通方式,上溯至四百年前荷蘭大航海時代,西方貿易商船千里迢迢抵達當時仍是農業社會的東方,大肆攻城掠地,將無數資源據為己有;她也透過歷經三代經營者的淡水河岸茶棧旅館,帶出日本殖民時期,發生在渡船頭與大稻埕等地的歷史軌跡。

如此對侵略殖民的發聲,對國族歷史的重述,在在可以演成歷史三部曲巨構,但作者無意如此。自言關注歷史小說,也想寫歷史小說的蔡素芬,想先脫離依循年代與事件發展的敘事模式。再絢麗、再史詩等級的大歷史,有時對小說家而言,「只是一個浮水印,一個背景。」

「讀小說如果不是為了故事,為了想知道角色發生什麼事、如何反應,那不如讀歷史書籍與新聞報導;而如果讀者是為了議題,也可以選擇看論文。閱讀小說本身就是要有樂趣,讓作者領著你走,享受過程裡的樂趣。」她說。

儘管不想羅織成宏大的架構,且希望透過日常對話自然帶出相關知識內容,蔡素芬仍做了不少功課,包括淡水地方誌、大稻埕物流史,藝術古物蒐藏,以及關鍵的磁場、蟲洞等物理學。期間並再度走訪荷蘭阿姆斯特丹,日本宮崎與大分縣──小說中露西的原型即出自在當地旅館工作的一位台灣女孩。

小說家的耐性,亦展露在對人心情感的捉摸上,例如華生周旋在兩名女子間的情欲糾纏。露西與小桃,一如他漫遊時隨身的指南針上一北一東兩顆小鑽,既是難擋的引力,更是無措的兩相徬徨。「人的貪念到底是折磨了自己。」這是小說家的殘忍,與最終的慈悲。

值得一提的是,主角取名「華生」,無所避諱地從藍屋子拿取資源利益,隱隱觸及政治議題。小說家或無意演成對現實的犀利批判,卻留下供讀者進一步解讀的空間。

一本談「小說寫作」的小說

作者最初與最終要刻鏤的,是人性的貪婪,道德的底線。然而若再進一步,蔡素芬說:這更是一本談小說寫作的作品。

從主角空間設計師的身分設定;藍屋子裡那座停留在三點、時針與分針形成90°空間向度的時鐘;歷經日治至今、以同樣構成空間暗示的字母「L」命名的茶棧旅館……在在點出「時間」與「空間」,而這二者,是小說創作的必備要素。書寫,即是行到某個時間點,置身某處空間裡,去尋找或塑造記憶,去虛構故事與角色。

更者,〈魂〉一章,描寫茶棧老主人的靈魂意識進入露西,進而自由展開回顧記憶的旅途。露西因此從原先的記錄者一躍而成為創作者,箇中差異即在於虛構能力,這,即是小說創作的本質。因此,蔡素芬以為這其實是一部關於創作論的小說。然針對這更深一層的內核,她亦不想高舉旗幟,「也許讀者最後有稍微感受到,咦?這似乎是一本談書寫的作品?就可以了。」

經此一部,接下來還可能回到傳統寫實路線嗎?蔡素芬以為很多東西基礎還是寫實的,只是手法不同。「小說是一種藝術創作,而藝術形式是用以承載內容,形式可能會根據每一種題材而有變化,小說創作者的樂趣就是在藝術形式的變化。」然而這部既已觸及創作論,下一部要怎麼寫?是否仍能感受到寫小說的趣味與挑戰?說著說著,她也頗有意味地笑了。

因為熱愛小說,所以持續書寫

更早,蔡素芬常被歸類為女性書寫,過去小說多採女性視角,直到《星星都在說話》開始出現明顯的男性敘事者,在《藍屋子》裡則讓華生與露西的主觀聲音並陳。她以為男性與女性敘述觀點,並非遠如雲泥,「人性基本是一樣的。」

近年她常短篇與長篇交錯進行,例如《藍屋子》與前作短篇小說集《別著花的流淚的大象》的寫作時間即是重疊交錯的。然而時間終究有限,即使心懷許多題材,亦只能一本一本完成。

蔡素芬的小說,常常充滿對生活細節的描繪,可讀出精敏的感受性與觀察力。平時不特意寫筆記與日記的她,自言創作時,許多宛如照過相般留存在心裡的點滴,自然會跑出來,「那是筆記也駕馭不了的。」而能持續出版新作,「因為喜歡寫,我從大學就在寫小說了,工作之餘從事熱愛的事,對我而言是很自然的,能得到滿足。」

忍不住老套問及接下來的作品,只說在類型與主題上會是另一突破。對這些,蔡素芬說來有些雲淡風輕,舉重若輕。「還有一點動力去寫,比較重要。」相信以天蠍座小說家一路走到底的性格,動力會一直來,不斷翻新自己的作品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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