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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曾貴麟/夜讀

2021/02/23 05:30

◎曾貴麟

◎曾貴麟

入夜,圖書館打烊前與孩子玩定義遊戲

A是濤聲、B是山稜線、C是垂榕、D是什麼?

(夏蟬、星子、制服、證件、整排佯睡的書籍?)

燈光將滅,孩子搖頭栽進困惑

「遊戲使詐,就像哲學是真理所布置的謎。」

親愛的,我不忍告訴你

你所讀獲的知識將追問你更多

牽涉藝術與公理的辯論,但解答是未定的錨

腦紋上戳記,終將被時間擦拭

走出學院之門,然而──問答將持續、持續地進行

今日的解答可能是你借閱的詩集、論文

而明日不是,也許肉眼所能見

也許不能。那望向奇萊山的孩子

此刻正在暗霧間默寫一個抽象概念

關於家鄉與孤獨的造句,詞語又該如何接續

穿越電子閘門與課堂,你將擁有

暫時的佐證與名言。與書籍相擁入睡

翻越許多夢境之後,迫降於期限

終將長大,歸還手中緊握的書頁

孩子,如同你得捨棄不再合身的藍格子襯衫

繞出環狀林道,途中我再次出題

A是狐狸的瞳孔,B是象脊,C是花瓣,D是什麼?

「我知道。」孩子說。正要開口的唇

彷彿幼小雷鳴──卻足以將寬闊空間填滿

幼小指腹裡藏著龐大的好奇

翻動書頁從第一個字開始指認

迫不及待地朗讀,如懸浮於華湖的星語

比起正伸展的漆黑枝枒

熄燈後的房廊、尖叫的鳥

更靠近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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