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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林水福/願你以古琴來相伴 - 寫於林勝鐘紀念書法展前夕

2021/01/10 05:30

◎林水福

◎林水福

勝鐘:

我已不記得我們什麼時候第一次見面,在輔大中國書畫會的社團?或者書法的展覽會場?時日久長,記憶已模糊。你念中文,我讀日文,分屬不同學院,在大學裡要碰在一起,委屬不易。是書法,牽起我們的友誼。

大學一年級參加書畫學會,指導教授李普同老師,助教蘇天賜先生。

1983年我從日本留學回來,在母校日文系任教之後,一直到2000年我離開輔大為止,這段期間是我們較常見面的時期。記得常是下午四、五點,你突然敲我辦公室的門,我沖咖啡,在香氣繚繞下聊天。我們的話題總是繞著書法,其實,大部分是你說我聽,畢竟對於書法界,我已完全陌生。你最常跟我提起的是李普同與王靜芝教授的近況。或許你知道普同老師是大學時期的書法指導教授,而靜芝老師曾是中文系主任、教授,兼有同事之誼。

每次,你手裡總是捎一、二本你編的書法書冊送我。現在我手邊有《李普同書法選集》、《王靜芝書陸放翁詩》、《王靜芝草書聖教序》、《王靜芝八十回顧書畫冊》、《李王齋書法》、《李王齋墨賸》、《李王齋臨雁塔聖教序》、《南華真賞》、《書譜臨賞》、《書法心聲》等十數本。你書室號「李王齋」,取自李王二位老師的姓氏,固有不忘師恩之意。一生為二位老師編製書法書冊數十本,大部分經費皆自籌。此等情義,於今世態炎涼,尤見高操情誼。

李擅魏碑、王長唐帖,你從二人學書,碑帖兼容,書體渾厚堅實之中,帶俊俏之風流韻味。獨鍾王鐸行草,氣勢貫暢,驚心動魄,已卓然有成。書界提到你,總會提起你的王鐸書體。

你生性淡泊,不好名利,從未臧否人物,對於書界人物亦然。記得你說,精一種書體,已經非常困難,如何要求篆、隸、草、行、楷五體具精?如有一種書體寫得好,即大為讚賞,表現出寬闊胸襟。

書號取「破鼎」。「鼎」係古代傳國寶器,有人說你「自嘲寧獨受困頓,毋煩師友,實則鼎雖破,能容天下也」,我想你內心深處,或許有此自許,但另一方面也顯示你自謙的意味。

我後來轉職南下高雄,又借調文化部,任職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擔任台北文化中心首任主任。這段期間,我們疏於聯絡。自2012年歸國後,我們一如往常,時間並未拉開我們的距離。起初,一年一聚,後來我覺得太少了,提議半年一聚。未料,你2016年辭世,永遠中斷了我們的聚會。

如果不是你生前送我整套書法工具,紙、大小楷、墨、大幅毛墊,或許我不會重新拿起毛筆。畢竟大學三年級擱下毛筆之後已整整四十年。年過六十五,重拾毛筆,完全是被你的熱誠「感召」。

2004年你念台藝大研究所時兼習古琴,已有相當造詣。明天在國父紀念館,夫人費心為你舉辦紀念書法展要開幕了,相信會有許多書法界朋友、門生故舊出席,希望你在天上能彈奏〈高山流水〉與〈平沙落雁〉來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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