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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遊聯盟】〈影像行旅〉上八通關找水鹿─東埔部落尋奇

2020/12/30 05:30

東埔1鄰是布農族的傳統部落居住地,一進部落就可看見石板屋的意象。

撰文‧攝影/Steven Hsu

從八通關古道上可見到玉山連峰,左起東峰、主峰、北峰。

〈旅人絮語〉

Avali講述打獵歷史。

部落獵人Avali在黑暗中走得不疾不徐,頭燈掃過地面說:「這是長鬃山羊的排遺,應該是公的。」他昏黃的頭燈往我這邊照了一下「前方好像還有路喔,我看一下。」然後逕自穿過一片雜樹林,頭也不回地說:「這會勾人喔,要小心。」亂垂的樹枝後方,頭燈照見大約是一處碎石路段,路徑一腳掌寬。我不穩的步伐,踩落了些許碎石,10秒後,石塊墜落撞擊山壁的聲音依舊迴盪在黑暗之中。「這條路還有人走嗎?」我忍不住問。「沒有啊,只有山羊、水鹿,還有山老鼠」獵人頭也不回地說。黑暗中他的頭燈越來越遠,我嘆了一口氣,跟上。

Avali在八通關草原換上布農族的傳統服飾。

南投信義鄉的東埔部落,是老字號的溫泉區,部落地處偏遠,交通不甚便利,但近期才修整過附近道路,行車在山間道路,心情跟天氣也一起明朗輕快起來。

造訪彩虹瀑布時,正巧遇見東埔國小的學生。

東埔部落的景點不多,其中離溫泉區最方便的就是彩虹瀑布,步行約1小時內可達。步道入口在溫泉區最高點的勝華溫泉飯店旁,我參加該飯店舉辦的導覽團,由飯店的總監陳汶彬親自帶隊,將周遭景點如彩虹瀑布、父子斷崖、雲龍瀑布、法拉娜步道等,帶我逛了一遍。

雲龍瀑布是八通關古道第一站。

名設計師蕭青陽 打造水鹿傳奇

八通關大草原海拔2800公尺,箭竹覆蓋山坡形成一片美景。

溫泉區最熱鬧的地方,當屬全新打造的溫泉廣場,一入廣場便可見到3公尺高的水鹿正在木桶裡泡著溫泉療傷,是著名的設計人蕭青陽為東埔打造的新意象,蕭青陽曾5度入圍葛萊美獎唱片封面設計,這次特別操刀為東埔打造觀光吉祥物,也是當地盛事。

在水源地附近的林地瞥見水鹿蹤影。

這倒是引起我的好奇,不知水鹿是否跟當地布農族的傳說有關,透過鄉公所的介紹,我認識了當地的獵人Avali,他在部落經營自己的獵寮有機農場,種植有機無毒的高山番茄,他也是有數十年經驗的老道獵人,從年輕時跟著外公上山狩獵,走過無數個獵場,打過長鬃山羊、山羌、水鹿、飛鼠等等獵物。

勝華溫泉飯店總監陳汶彬說,下午3點後的彩虹瀑布很有機會能見到彩虹映在水濂上的樣子。

Avali告訴我,由於水鹿行動敏捷,部落的男性要能成功獵到水鹿,才能算是合格的獵人。附近的野溪溫泉也是水鹿常棲息之所,Avali說:「有時候牠們也會下山谷泡湯療傷。」

雲龍瀑布前方有個小岩塊,需稍微攀爬才可到瀑布正下方。

跟原住民朋友喝酒聊天就是有個缺點,半醉之中總是會亂下決定,等下次再到東埔時,Avali已經幫我申請好入山證,由他跟弟弟阿光帶隊上山,而我們的下一杯酒,就是在海拔近3000公尺的八通關古道上乾了。

上八通關古道 無經驗者止步

日治時期建成的八通關古道,可通至花蓮、高雄,或往上到玉山群峰。途中會經過父子斷崖、雲龍瀑布,雖然路途平緩,但有不少只容一人身寬的斷崖路段,左邊山壁貼身,右邊則是深淵萬丈,大部分路段有護欄或鐵鍊,腳程快的大約一小時半可達雲龍瀑布。一般遊客至此就必須回頭,後面古道就需要跟玉管處申請入山證,在山林開放政策之前,申請者需要證明有長天數的高山縱走經驗,現在則是無限制。

之所以需要經驗,是步道往後許多碎石坡都是沒有護欄鐵鍊的,而且通行寬度從一人身寬,變成了一腳掌的寬度,只要一個不留神,必定墜下30公尺以上的邊坡峭壁,有人說相比八通關難度如同大魔王等級,玉山只能算輕鬆打怪。

開放山林政策雖好,但也出現許多雷到爆的登山客,我們在路途中遇到一組9人的長青山友,平均在60歲上下,由於沒有請嚮導及揹工協作,路途完全不熟,隊員體力不一,整個隊伍拉成3小隊,每組人距離至少差了1個小時。

在天色漸暗的一個岔路口,我們正在稍作休息,正遇到長青隊走最快的3人,急著趕到山屋,但該隊隊員還有好幾人,錯過岔路一旦摸黑非常危險,正勸說他們留人下來等隊友到達,其中一名大姊竟然說:「哎呀我快冷死了,爬山各人顧各人生死,管不了他們了,走那麼慢。」

我跟Avali聽了臉色一沉,立刻要求他們一定要留一個人等候隊友,最後他們全隊到達山屋的時間,已是好幾小時後,幸好最後平安到達,但是隊友間的自私跟對山林輕忽不尊重,令人無法苟同。

夜間獵徑 獵人帶路

晚餐後,Avali拿起獵槍帶著我走向林間,看看是否有獵物。我們順著廢棄的林道走去,一路又是好幾個崩坍路段。Avali頭燈照向上方的山谷邊坡,皺著眉頭指向前方一棵被挖了一角的大樹說:「這是山老鼠偷採的傑作。」不多遠,我們又發現另棵樹上有山老鼠做給同伴的標記。Avali搖搖頭說:「這又是開放山林的另個缺點。」

走不多遠,下方林子透出兩個光亮的眼睛,Avali悄聲地說,那是長鬃山羊。只見兩隻眼睛幽幽如鬼火般往我們望來,不多時,又消失在黑暗之中。原來長鬃山羊警覺性很高,一聞到人類的氣味,便逃之夭夭了。我們繼續往前走,頭燈往樹上一照,只見一只白色的飛鼠正盯著我們。「白面鼯鼠很笨,會一直盯著燈光源看。」Avali說。

等牠終於飛走,我問Avali為何不打下牠。Avali回答:「獵人的責任是維持生態平衡,這幾年飛鼠數量減少,不能再打了。」回頭已是夜裡11點,Avali腳步卻依舊未放慢,倒是我已習慣黑暗中的獵人路徑了。

次日我們慢慢步行至八通關大草原,也是此行的終點,這時我讓Avali換上傳統服飾,在草原上奔跑拍攝,這時獵人少見地喘了起來,畢竟海拔近3000公尺了。我心想:「終於輪到你喘了吧,誰讓你昨晚走獵徑都不等我。」然後轉頭對Avali說:「那個什麼,跑得很好,不過,再來一次!」

玉山腳下溫泉鄉 果然療癒身心

下山之後,實在不得不泡溫泉,我回到勝華溫泉飯店住一晚,這裡戶外大眾池是我的最愛,因為有水溫40℃以上的大熱水池,適合剛走過大山的疲憊雙腳,霎時間,我也成了那療傷的水鹿。

戶外的月光灑在池面,回想起下山前一夜,Avali又帶我走了另一條獵徑,我們跟著山羌的叫聲,走上沒有路徑的山坡,他的腳步如幽靈般無聲,我則是一直踩著樹葉跟枯枝,等上到陵線,山羌早就被我嚇跑了。Avali嘆了口氣,讓我坐在稜線上靠著樹幹休息,我們關上頭燈,月光透過枝葉灑下。

這時,我問了一個走心的問題:「Avali啊,當一名獵人對你來說,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因為Avali只要一講到跟打獵相關的事情,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出光芒般,語調和神情都變了。但我沒聽到Avali的回答,因為在走山羌路徑之前,喝了Avali自製的鹿茸酒,又是坐著休息,問完這句,我就呼呼大睡了。

〈旅遊資訊〉

1.勝華溫泉飯店推出玉山八通關古道祕境3天2夜體驗營,每人3,200元含2晚住宿及6餐。另有團體專案暨長住專案:平日2天1夜10人以上1泊3食每人1,000元、長住價格2人1房含早餐4天3夜每房4,620元、5天4夜每房5,280元、10天9夜每房9,789元。網址:www.sheng-huaw.com.tw

2.Avali部落獵人導覽:一般部落路徑(雲龍瀑布、陳有蘭溪谷)導覽5人以內,每日1,500元;如八通關古道等高難度路線5人以內,每日3,500元,需預約,電話:0928011729

3.貼心提醒:八通關古道路線主要為早期闢建之步道,使用者較少,再加上多次颱風侵襲,通過沿線吊橋、棧橋須謹慎評估風險並小心通行,部分路段須涉溪橫渡,注意天候變化及溪流橫渡技巧。入山申請資訊:https://npm.cpami.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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