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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plus】〈同志牽手情〉一生之戀 至死不渝

2020/11/29 05:30

亞當與儉文(前)親密關係一共長達44年。(圖片提供/儉文)

文/許佑生

這是一段戀情40年、婚姻4年,親密關係一共長達44年的故事。其中一位今年八月離世,但他們仍以某種形式繼續維繫著這一份深情……

儉文27歲赴肯薩斯州大學念昆蟲學碩士、博士,當時台灣與肯州都很保守,他自知喜歡同性卻不敢出櫃,從未戀愛。直到閱讀一份校園同志報,方知校區一座湖畔鐘塔下是同志優遊聖地。

在聖地。他遇見了長他16歲的亞當(Adam),深為他酷似主演「阿拉伯的勞倫斯」彼得奧圖的鬍髭外貌、成熟氣質吸引。亞當雖也喜歡儉文,卻想兩人年紀懸殊,跟他說這是「one day at a time」,意指短暫愉悅,別做長遠打算。

臨別時,亞當給了他名片,僅寫名字電話號碼,隨即又拿回,填寫姓氏。儉文認為這是亞當釋放真心信任,有交往之意,遂搬進了亞當住處。

彼時,人們談戀愛似乎有問題就分手,儉文認為既然相愛,有問題便應設法解決,兩人相融共處。最後一學期,他與專攻社會行為學的亞當,同時上台領博士學位畢業。

儉文在匹茲堡博物館昆蟲部工作,亞當隨他遷到當地,在男女同志社區中心專責輔導青年出櫃。這一待35年,亞當患有骨質疏鬆症,全身劇痛,長期服用止痛藥,副作用更難受。

匹茲堡嚴冬讓亞當受盡痛苦,因儉文仍須上班,每年冬天他單獨前往加州棕櫚泉避寒。儉文擔心他行動不便,又孤單一人,提早退休,舉家遷到此地。

這幾年,儉文日夜照顧亞當,身心承受巨大壓力。他覺得,以前都是亞當照顧他,現在他反過來照顧亞當,無怨無悔。他向有點失智症的亞當保證,絕不送他進養老院,一生照顧他到底。

4年前,他們在加州登記結婚。儉文在台已無親人,亞當年歲又高,沒專程回台登記。儉文看著88歲亞當生命枯萎,已無生趣,跟他說:「你準備好了嗎?別擔心我,你好好去,我會照顧自己。」亞當回應:「我是準備好了,可是你真的準備好了嗎?」又補充道:「我走了,我不會想你,因為我沒有真離開你。」

亞當陪伴儉文度過44年相識紀念日,第二天嚥下最後一口氣。亞當希望海葬,現值疫情期間,無法出門,骨灰暫放家中。儉文每早去爬山,轉移精神,回到家就會跟亞當講講話,彷彿他仍在世,仍在身邊。

亞當,是儉文一生初戀,也是一生唯一之戀。

(本專欄歡迎能夠公開分享感情、婚姻故事的男女同志,請聯繫作者信箱:writershu@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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