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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plus】〈身口意三業〉菩提柑仔店

2020/11/23 05:30

圖/陳佳蕙

文/呂政達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間柑仔店。

或許曾經真實存在,是童年家鄉的回憶,是鄰里交流、關心和交換世事看法的地方,老闆曾經抓一把糖果塞在你手裡,你曾經扛著醬油瓶跟祖母回家,沒有錢,柑仔店可以賒帳,把帳務寫在黑板上,那是我們開始欠下世間情的柑仔店。

柑仔店裡的物件,有時候不是金錢可以交易到的。電視劇《用九柑仔店》有一段,返鄉接下柑仔店的俊龍要補醬油,來到楊老伯的黑豆甕場,楊老伯送他一瓶醬油,但他的禮物還在黑豆甕裡,需要一段時間的發酵。人世間最珍貴的禮物,不是用錢去百貨公司買來的,而是親手釀造,在時間的甕裡慢慢地發酵。當然,收到禮物的人也需要同樣的時間和心意去發酵和醞釀。

我們於是逐漸開始明白,為什麼一些舊的事物和存在,總是讓人懷念?金錢和便利性不是決定事物價值的唯一標準,感情也同樣需要時間的發酵和釀造。

像是,我兒子去年父親節從機構帶回來的感謝卡,歪歪斜斜的剪貼和簽名,跟現成的父親節卡完全無法相比,但因為是我兒子做出來的,我一直珍惜著。

像是,慢慢地去讀一段佛經的滋味,隨著時間也慢慢地發酵。翻開《心經》或者《金剛經》,早晨到公園的林子裡只讀一句經文,不要貪多,反覆咀嚼、尋思,那道理就像《用九柑仔店》一個老醬油師所說的,時間把黑豆釀成了最鮮純的醬油。

我們有多久,沒有慢慢地讀一段經文,或是體會一瓶醬油製造的過程?就算從日常生活出發,柑仔店架上陳設的物件,各自都有職人的醞釀和用心。得來其實這麼不容易的物事,就看我們有沒有珍惜的心意。

在漫畫和電視劇裡,俊龍拋棄仲介的工作,回雲林老家接下柑仔店,同樣也是時間的釀造。他說服老先生接下都更,讓老房子改建,但老先生帶著妻子的遺照去了海邊,俊龍跟蹤來到,老先生反問他:「你快樂嗎?」對一棟老房子的感情,人事的物情物語,並不是年輕的俊龍以為換更好的房子可以比擬的,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也是俊龍離開都市回到鄉下的覺悟。時間的醞釀,就會突如其來的給我們帶來覺悟。

《用九柑仔店》有多段情節,在描述「突如其來的意外」,祖父意外病倒、高中同學出車禍截肢,每樁意外,帶來了生命的急轉彎。意外都是煩惱,佛家說,煩惱也是菩提。《六祖壇經》說:「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每時每刻,我們都在煩惱中找到一個奇幻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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