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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祕花園】〈台灣女鬼系列〉古井亡美 幽魂月裡

2020/09/06 05:30

圖/魚儂

文.攝影/何敬堯

1987年上映的《周成過台灣》電影海報。(翻攝自海報)

對於現代都市人來說,平常很難見到「井」。不過曩昔,水井是人們賴以為生的重要取水裝置。根據傳說,水井內住著井神,因為祂喜愛偷窺人類的大腿,所以才被玉皇大帝派遣為井神。

澎湖七美人塚的古井七美殉節傳說至今依舊傳誦不歇。

儘管井神有著「腿控癖好」,但祂的存在,也反映了人們對於井的尊敬。不過有時候,「崇敬」與「畏懼」只有一線之隔。井能賜予甘水,一旦墜落卻也萬劫不復。

渣男茶葉事業有成 納美妾拋糟糠妻

人心懼怕深不見底的井,反映在民間傳說之中,古井就成為鬼故事發生的重要場景之一。之所以會如此,那是因為在這些故事中,人煙稀少的古井經常是殺人、自殺、棄屍的首選景點。就以「台灣清代三大奇案」中的「周成過台灣」這一案來舉例,故事中就誕生了台灣第一位名聞遐邇的古井女鬼「月裡」。女鬼故事十之八九都跟「渣男」有關,這故事也要從月裡的老公周成講起:

傳說在十九世紀,中國安溪有一名叫周成的男子,迎娶了家中的童養媳月裡。婚後,月裡賢慧持家。但因為家貧,謀生不易,周成決定前往傳說中「台灣錢,淹腳目」的寶島台灣,努力開創一方事業。

但是,周成此去經年,音訊全無,月裡只好乘船渡海,來到台灣的大稻埕尋覓多年未見的丈夫。

沒想到,周成早已在大稻埕開了一間大茶行,功成名就,還納了一個青樓美妓為妾,對於故鄉人事早已拋諸腦後。

惡妾殺妻拋屍古井 閻王特許幽魂報仇

月裡傷心欲絕,沒想到更悲慘的事情還在等著她。周成小妾嫌惡月裡,暗中和惡僕謀劃,端了一碗毒湯給月裡喝,毒殺了她,甚至將她屍身落井填石,毀屍滅跡。

當月裡鬼魂由井底進入陰森的地府,閻王可憐月裡遭遇,特別准許她復仇。於是在中秋月夜,月裡幽魂就從荒郊古井飛出,返回茶行,將小妾、惡僕、周成逐一殺害,大仇得報。

月裡的故事,反映了十九世紀兩岸交流的過往脈絡,以及稻江茶葉貿易鼎盛的歷史年代,同時更顯現出女性跳脫父權體制框架的努力。在這個故事裡,井,雖然是一個喪命的處所,但是反過來說,置之死地而後生,死亡氣息籠罩的井口也具有「重生」的象徵意義,就像月裡經由井口來回生死,重新領悟自我的價值。

〈古井中的倩女們〉澎湖七美人塚 殉節化身女魂花

說到與古井有關的殉節傳說,最著名者莫過於澎湖離島的「七美人塚」,這個傳說甚至成就了此島嶼的地名「七美」。

七美,古名「南嶼」、「大嶼」,這座島嶼有一座「七美人塚」,相傳是七位女子殉節之處。關於她們的傳說,雖然版本紛雜,但是大概情節如下:

據說在明朝時代,有許多海盜(或說是倭寇)進犯此島,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當時有七名女子在郊外撿柴,海賊心生歹念,想要對她們意圖不軌。女子們驚慌失措,急不擇路,最終逃到了一處水井旁邊。眼見匪徒一步步進逼,七名女子萬念俱灰,為了保全清白,於是決定投井自盡。

沒想到女子們死後,井邊陸續長出七株奇樹,盛綻花朵,香氣撲鼻。人們都說花樹是七女化身,尊稱為「女魂花」。若是對香花樹不敬,隨意攀折花葉,就會遭逢厄運。

其實,女魂花的故事有許多可疑之處。例如,究竟是多麼大的井,才可以一次塞滿七位女子的屍身?當時的海盜究竟是倭寇、漢人,還是西方人?七美人傳說繪聲繪影,目前可見最早的文獻來自於十九世紀末的《澎湖廳志》。日治時期,當地豎立了兩座石碑,紀念此事。到了戰後,當時的澎湖縣長得知七位貞烈女子的事蹟,便將島嶼名稱改為「七美」。

七美人塚的故事,如同女鬼傳說的普遍主題一樣,都具有女性反抗男性霸權的象徵意義。但七美傳說的背後,還多了政治的介入。根據學者姜佩君的研究,戰後官方之所以表彰此事,其實是想鋪陳「倭寇侵略此島」的史實,想藉由政治力量建構「忠貞抗日」的意識形態。

究竟月裡傳說是真是假?七美是否曾經殉節井中?這些過往早已難以考證。不過,可以確知的是,這些意外罹難於井中的倩女們,雖然香魂已渺,但她們的故事依舊傳誦不歇,留待後人重新理解她們經歷過的生死苦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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