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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極短篇】川端康成 林水福譯/金絲雀

2020/07/05 05:30

◎林水福

◎川端康成 譯◎林水福



太太――我破壞約定,非再一次寫信給您不可。

去年送我的金絲雀,我不能飼養了。那隻金絲雀是我妻子照顧的,我的工作只是「看」。看到牠我會想起太太您。

太太說過呢――您有太太,我有丈夫,我們分手吧!至少,如果您沒有太太的話――這對金絲雀送給您,當做我的紀念。看吧!這對金絲雀是夫婦呀!只是,不知哪裡的鳥店隨意把一隻公的和一隻母的放進一個籠子裡。金絲雀並不知曉呀!總之,看到這鳥就想起我吧!送生物當紀念品或許奇怪。不過,我們的回憶也活著。金絲雀有一天會死,我們彼此之中的回憶,非死不可的時候來臨,就讓它死吧!

那對金絲雀快死了,因為飼養的人沒有了。我是貧窮畫家又懶散,養不了嬌嫩的小鳥。坦白說吧!照顧小鳥的妻子死了,妻子死了,金絲雀也會死――想來,讓我有對太太的回憶的,是我的妻子吧?

我考慮把金絲雀放在空中,然而,妻子死後,這小鳥看來翅膀也急速衰弱了。而且,這金絲雀不知道天空。在這都會或附近的森林,這對夫婦沒有可以成群飛翔的友鳥。如果兩隻分別飛開,只會一隻接一隻死吧!太太說的,不知哪裡的鳥店隨意把一隻公的和一隻母的放進一個籠子裡。

話雖這麼說,我不想賣給鳥店。因為是太太送我的。而我也不想還給您。

因為是妻子飼養的。再者,說不定您已經忘記了,金絲雀對您是麻煩吧!

我再說一遍,因為妻子,金絲雀才能活到今天,做為太太您的回憶――所以,太太,我想讓這金絲雀為妻子殉死,不淨是回憶。妻子完全讓我忘記生活的痛苦,讓我不用看到人生的一半,否則,我在像太太那樣的女性面前,一定不是避開,就是移開眼睛。

太太,也可以殺掉這金絲雀埋在妻子的墳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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