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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王丹專欄】 防疫成效與社會制度

2020/06/18 05:30

◎王丹

美國時間6月15日(週一),我所住的大樓社區開始部分解封:樓頂花園開放,一樓大廳的商務中心開放。健身房和游泳池繼續關閉,等待馬里蘭州蒙哥馬利郡的第二階段解封令,估計下週可能就會開放。我所在的城市,算是疫情嚴重的地區,現在也逐漸開始解封,這一天,終於被我盼到了。

當然我們也都知道,那些更早就解封了的州,最近幾天確診數字都有上升,似乎疫情有反彈的趨勢。但是,輿論上卻幾乎很少聽到會再次封閉公共和經濟活動的主張。美國財政部長已經宣布,即使有第二波疫情,美國也不會再重新關閉經濟。在美國,政府與民間的共識已經形成:逐步解封是大勢所趨,即使疫情不解,美國還是會重新啟動。

關於這次疫情的防治成效,很多人會拿中國與美國做比較,認為在中國這樣的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極權國家,處理公共衛生問題更有效率。其根據,就是中國絕大部分地區,包括疫情最嚴重的武漢地區,現在都已經「完美」控制住了病情,甚至已經零確診。而美國,死亡人數已經超過十一萬,可謂疫情慘重。但我覺得,真的比較,不應當是這樣算的。

其實回想美國過去三個月的在家防疫,除了很多人在家上班和商場關門不能盡情購物之外,美國人的日常生活沒有受到非常嚴重的干擾,大家照樣外出,購物,運動,社會並未被鎖死。對於我這樣本來就在家工作,對購物也毫無興趣的人來說,更是根本感覺不到防疫模式導致太大的生活不便。也許最大的影響就是關閉健身房,但是戶外活動並未禁止,還有很多可以在戶外進行的鍛鍊方式,影響也不大。

的確,美國在疫情剛開始的階段,處理上有些手忙腳亂,導致死亡人數比較多,但是這跟美國人口基數龐大和死亡率的計算方式有關。中國號稱只死四千多人,但恐怕沒有一個正常人會相信這個數字。拿死亡人數進行對比,其實沒有意義。因為沒有一個真實的對比數字。

更何況,為求防疫成功,中國人付出的代價,尤其是自由方面的代價,遠遠超過美國。武漢封城的時候,連公共交通都停止,染病的人被迫只能步行去醫院求診;社區封閉,更是導致人們根本無法出門,那是徹底的監禁生活。而長時間停止所有商業活動,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至今也看不到國家對個人的賠償。這些,難道不是人民付出的代價嗎?這些代價的後果有多麼嚴重,其實現在還看不太出來。但是已經有人指出,長期禁閉對人的精神健康造成的傷害,是不容易診斷出來且有潛伏期的。

我想,有一個道理非常簡單:判斷哪種方式更成功,不能只看結果,也要看代價。如果你讓人民付出的代價,遠遠超過防疫的成功帶來的效益,那麼,這樣的防疫措施就是失敗的。同樣面對疫情,不同的社會治理方式,不同的社會和經濟制度,就體現出不同的國家與人民之間的關係。美國政府何嘗不知道把所有人都強行關閉在自己的家中,防疫效果更好,但是政府的做法必須得到人民的同意。事實上,美國人民不同意。

如果有人讚頌強力關閉社會運作的方式,比美國這樣的軟性處置更有效率的話,那我要問他:把所有確診者和可能感染者一律處死,防疫會更有效,你願意嗎?對美國人民來說,軟性防疫確實導致更多的人死亡;但是,如果授權政府可以為所欲為,未來在別的事情上死的人會更多。這筆帳,美國人心裡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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