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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讀疫】郝譽翔/盲目

2020/02/12 05:30

◎郝譽翔

◎郝譽翔

《盲目》薩拉馬戈著,彭玲嫻譯,時報出版

當疫疾確定開始大規模流行的時候,我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薩拉馬戈(José Saramago,1922-2010)的《盲目》,這本小說所描寫的疾病並不是常見的肺炎之類,而是盲目――被傳染到的人什麼都看不見,眼前除了一片白光之外,一無所有。

從醫學的角度來說,盲目當然是不可能傳染的,但薩拉馬戈卻運用魔幻寫實的筆法,帶領我們進入那一個殘酷又荒謬的世界,直到最後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切疫疾最可怕的致命處,並不在於摧毀我們的身體,而是摧毀我們的心智,讓即使擁有雙眼的我們也淪為瞎子,只能在黑暗中無助地哀嚎摸索。

而如今的一切,不也正如薩拉馬戈小說的精準預言?病毒彷彿懸浮在你我之間,但又有誰能夠真正看見呢?而我們所看見的,又是否只是一些在網路上流竄得比病毒還要快上千百倍的謠言?從全民瘋搶口罩到彼此指責謾罵,或許我們全都早已得到了「盲目」的傳染病,置身在《盲目》中那一個被垃圾淹沒,人人相食,臭氣沖天的世界,自己卻還渾然不覺?

在《盲目》的結尾,大家的視力終於一一恢復獲得痊癒了,疫疾來時無影,去時也無蹤,但它果真消失了嗎?薩拉馬戈是這樣寫的:「我覺得我們並沒有失明,我認為我們本來就是盲目的。盲目卻又看得見,看得見卻又不願看見的盲人。」也或許病毒一直都在,只是我們選擇要不要看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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