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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王丹專欄】 瘟疫時期的黑色幽默

2020/02/05 05:30

◎王丹

◎王丹

哥倫比亞著名作家馬奎斯有一本名著,叫做《霍亂時期的愛情》(也翻譯做《愛在瘟疫蔓延時》),在愛情與瘟疫之間相互指涉和隱喻,足為永世的文學經典。我覺得也應當有人編輯一本《瘟疫時期的黑色幽默》。因為面對像瘟疫這樣的大型自然災害,當人類束手無策的時候,除了悲傷,恐慌,除了愛情之外,也會顯露出用黑色幽默的方式紓解壓力,表達情緒的一面。以苦澀的笑來面對不可抗的災難,或許也是人類歷史上值得記錄下來的另類的歷史痕跡。

最近爆發的這次中國的新型冠狀病毒(也稱「武漢肺炎」),在中國乃至全世界都引起了恐慌和警惕。在災情的中心的中國,網路上每天充斥了海量的相關訊息,其中就有相當多的黑色幽默的帖子,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段子」。這些段子,其實從側面反映了很多瘟疫帶來的集體情緒和社會的細微變化,絕不僅僅是引人發笑而已,現列舉一二(都是我在微信上看到的):

有一個帖子的題目,是〈日本人才是真正的東亞病夫〉。內容大意是說:這兩天一直在看一個有趣的數字:日本從武漢撤僑航班三班,到達日本後絕大多數人接受了冠狀病毒試劑盒的檢測。結果是,接走的日本僑民565人,確診8人,占1.41%。對比一下武漢居民:封城後900萬人,確診3215人,占0.036%。就想問這565位日本僑民,大家都是在武漢過日子,你們咋就比我們武漢市民確診率高39倍呢?你們小日本才是真正的東亞病夫!(這個帖子表面看是對日本人的嘲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其實是在暗諷中國官方廣布的確診數字,顯然是不真實的。)

還有一個帖子,標題很吸引人――〈抗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新良方〉,作者還聲明說「不敢私藏,特與各位親朋好友分享」。這個方子如下:「1.茅台酒,200ml;2.五香花生米一碟;3.皮蛋兩個;4.醬牛肉200克;5.豬頭肉200克。服藥說明:在自己家中,徐徐嚥下,口服後靜臥床上四個小時。每日兩次,連服十四天。期間不可出門。」(這顯然是面對自我隔離或者被迫隔離十四天的規定,無可奈何下的解嘲。災情雖然嚴重到讓人心情沉重,但是看到這則,也讓人不能不笑出來吧。)

還有更加具有政治隱喻性質的黑色幽默作品,例如這則:「病毒起源德國,中間宿主俄國,經北大圖書館洩露,爆發於上海。孫中山稱可防可控,進而邀請超級傳染者到廣州。病毒在井岡山,瑞金,陝北發生多次變異,最終肆虐神州大地。七十年沒有找到醫療方法,沒有特效藥。四十年前鄧御醫一付偏方雖然暫時控制疫情,但毛病未改。病毒基因經過重組,借助於汙染的包子,再次引發大面積災情。」(對那些不了解歷史的人來說,需要稍微註解一下:毛澤東曾經在北大圖書館工作,中共建黨於上海,孫中山曾經邀請蘇俄顧問到廣州指導工作,而包子,大概都可以猜到,指的就是習近平。這樣註解之後,我們就可以看到,這則黑色幽默,其實是要說,真正的病毒是中共和他們提倡的馬列主義。這則黑色幽默非常犀利,可以說是諷刺小品的經典之作了。)

瘟疫時期的黑色幽默,有的是面對不可抗力的打擊的時候,用自我解嘲的方式,緩解情緒,其實是很好的舒壓方式;有的是針對災難中表現出來的社會現實的黑暗面,以黑色幽默的方式曲折表達內心的憤怒和不滿;有的則是用反諷的另類方式,揭露瘟疫的真實情況。瘟疫時期的黑色幽默,其實為一場瘟疫,留下了另類的歷史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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