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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陳少/老鼠心

2020/02/03 05:30

◎陳少

◎陳少

你借走我的心臟

直到

還給我的時候裡面已經空了

牙刷杯,鞋架,對話紀錄

就連時間也是

一隻老鼠探頭

左顧右盼,鬍鬚微微顫動

牠單刀闖入──或者我該公正不偏頗地敘述

「牠搬進我體內

空蕩的房」

曾經為你跑斷雙腿

曾經為你唇舌打結

後來是山,用樹幹將我義肢

後來是海,用海蛞蝓將我言語

發誓要永遠已讀不回的那天

你把一大群一大群飛蚊

送到我的眼裡

明明說好要一起熬夜,一起視訊

一起養肥牠們

好啊沒關係,牠們

全部由我一個人偏袒得更肉更壯

更鑽研追蹤你的汗味

針吻你的笑聲

我們不再交談的血

在飛蚊的肚腹重逢熱擁

你的血糖比以前還螞蟻

想必是誰

釀給你毒一般的蜜

你曾經堅硬我,在耳邊

呵出的每一句都是誠實的浪花

一起彎下腰,將約定的石頭拋向大海

我同樣也記得

那些軟懦的形狀

飄忽的視線,褪下的保險套,一場霧

將我們疏離

若你肯在遺忘之前關鍵字搜尋我

剝開老鼠的心

那麼從此

我就能不嫌髒地打開籠子

那麼從此

你就能不嫌髒地打開籠子

將彼此的尾巴

纏繞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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