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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書與人】 白色恐怖的失蹤謎團 - 陳雪談《無父之城》

2019/10/21 05:30

小說家陳雪。(王文麟/攝影)

專訪◎楊隸亞

新作《無父之城》。(王文麟/攝影)

空間三部曲:小鎮的祕密

陳雪(1970-)自出版第一本創作《惡女書》(1995)至今已二十四年,倘若長期關注她的讀者不難發現,其創作主題靈感多來自個人生命經驗感悟,大量汲取人生之井的靈光啟示,而近年她的創作視野顯然有明顯的轉向,面向更開闊的挑戰以及更深層的關懷。

歷時三年,修改近二十幾個版本,終於問世的長篇小說《無父之城》,是陳雪「空間三部曲」小說創作計畫的第二部作品。她說:「寫完《迷宮中的戀人》之後,我覺得自己進入一個創作的轉捩點,以前面對寫作多半仍屬於自我療傷,為療癒自己而寫作,現在可以嘗試企圖心比較大的故事,空間三部曲算是給自己的一個挑戰吧。」她說的「空間三部曲」,第一部曲是2015年交出的長篇小說《摩天大樓》,聚焦於台北城市與都市移民,第二部正是點出城鄉差距與返鄉潮的《無父之城》,第三部是仍持續構思中的小島模型。按照空間形狀可直接指認出:一座摩天大樓、一個小鎮、一座小島。

陳雪於《無父之城》裡創造的「海山鎮」,空間小卻豐足,街道仍是舊時模樣,時間感比台北緩慢,彷彿停留於2000年左右,似乎正是中部海線地區的某種縮影。「2007年偶爾還會寫一些旅遊稿,當時跟中部朋友們聊天,住在海線的居民提過海線不僅比山線略不方便,有時也會感到一種身處偏鄉的感覺。其實,從中部搭車來台北並不遠,生活在小鎮的年輕人仍認為這裡不如台北那麼時髦。即使三小時的車程,卻彷彿一段很難跨越的距離。」小說家口中的小鎮,好像是『一個遠方』,那裡的麵店、老屋、車站牆上的時鐘走速都被形容到幾乎靜止不動,緩緩的時光,最適合讓回憶倒帶,探究歷史祕密。

在白色恐怖記憶裡打撈爺爺

使用時下最流行的Hashtag方法來標示《無父之城》的重點關鍵詞,大致如下:#懸疑推理 #謎團 #白色恐怖 #邪教 #青少年吸毒問題 #城鄉差距。

從關鍵詞不難察覺,《無父之城》與今年票房極高的熱門電影《返校》,同樣敲門叩問台灣近代歷史上的重要議題:白色恐怖。電影《返校》來自解謎遊戲,而《無父之城》中的白色恐怖事件確實發生於陳雪伴侶早餐人的爺爺身上。為了寫這個議題,陳雪費心做了許多功課,也調閱出早餐人爺爺當初的筆錄檔案,從最原始的檔案上看見紀錄:「民國37年加入共產黨。」

陳雪表示:「我想在小說裡思考的是,假如不是冤錯假案,是真的加入共產黨或吸收他人、組織行動等,似乎『不是那麼無辜的人』,可以用什麼方式看待?」她在《無父之城》所施展的小說技法,好像一個圈套,透過少女失蹤案的謎團,讓周圍角色人物「第一次告白」呈現劇情單面;而故事進行至中後段又出現同樣角色人物的「第二次告白」來逆轉劇情。此種故事推進的方式,讓人聯想到李安拍攝電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時使用的雙層敘述模式,或韓國電影《下女的誘惑》使用的多重版本敘事法。小說家在主題上將少女失蹤案疊合白色恐怖案,置入雙重謎底,邀請讀者透過閱讀來解謎,愈讀愈靠近答案真相。「我想讓少女失蹤案有一個非常豐富的景深,這幾年我寫作的習慣是設置一個謎題在小說裡面,這次的謎題我設定成『少女失蹤案』,而白色恐怖事件剛好有一處跟少女失蹤案可以勾連,就是同樣陷入失蹤狀態。」她在調閱白色恐怖的口述歷史檔案時察覺一個共同特徵,這些個案被發現的時候,他們都已呈現失蹤狀態。

陳雪接著說,「無論是口述歷史或自傳,很多個案的說法是與老師聚會、學長吃飯,加入讀書會等等,直到近年議題平反之後,才漸漸透露自己確實有『參加』。例如早餐人的爺爺,參加共產黨這件事確實給家人帶來巨大的衝擊,由於家人向來覺得爺爺就只是某一次去聽演講,然後就被抓了。家人為了營救長輩,幾乎變賣所有財產,仍無法拯救他出獄。」《無父之城》裡歷經白色恐怖的林爺爺已成逝去的一隻幽魂,而現實世界裡早餐人的爺爺坐牢十年,出獄返家,開了一間小吃店販售烏龍麵,過尋常百姓的普通生活,與你我並沒有什麼不同。

理解寬慰,比真相更重要

「並不是只有冤錯假案的人值得被同情理解,這些真實有參與組織的人,更需要被理解。他們可能很難跟他人解釋,這個祕密影響了自己的一生。也許我們沒有辦法代替這些人發言,但可以去模擬他的心情,為何他不說、隱瞞、捏造,這不是為了要說謊,所謂『真相』是一個複雜的東西。」陳雪說。

如陳雪所言,白色恐怖事件無法限用單一個人、單一表述,小說中製造的多重「告解」,透過眾人之口的描述,也開啟真相的多重入口。

原來《無父之城》不單只是解謎,而是要為後代人創造一個模擬還原的空間,進入久遠以前的白色恐怖故事,穿透種種不幸的瞬間,藉由感知共鳴去寬慰仍活下來的人。在陳雪眼裡,早餐人的爺爺是個慈祥的長輩,平日經營小吃店,假日空閒會去找朋友談天說地。她曾跟早餐人開玩笑:「說不定他是去找他的獄友喔。」早餐人回應:「有可能耶,他有一次曾認真地跟我討論糧食議題⋯⋯」

陳雪笑著說,有時覺得寫長篇小說的那份衝勁好像在玩命,相較於小說,寫散文不但能修復療癒自己,還能更直接跟讀者溝通。既然如此,這麼吃力辛苦的事,為什麼要做呢?「即使聽到爺爺的故事,也在檔案裡明白了他的過去,我們也沒有因此不尊敬他。」除了奇思異想以外,小說家的肩膀上,有一份無形的,屬於創作者的理想責任。也許,失去的時光無法彌補,但能紀念追想,讓被扭曲的記憶以及解斷的歷史自幽暗處重新生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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