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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王丹專欄】 曾經的黃金歲月

2019/09/18 05:30

◎王丹

◎王丹

9月初的時候,我三十六小時快閃波士頓,回母校參加我的碩博士導師麥克法夸爾教授(Roderick MacFarquhar)的追思儀式。

老師是半年前去世的,按理說當時就應當辦告別會的,但太多的老師的朋友學生希望能來參加,時間上一時不好調整,主辦追思活動的費正清中心乾脆改為延後到9月舉行,讓更多的人可以提早安排時間。所以才有了這場推遲了半年的追思會。

追思會在哈佛大學紀念教堂舉行,來自全美各地甚至歐洲,加拿大等國的二、三百人參加,其中很多是當今西方中國研究的重量級學者,也有不少是老師的學生。這根本就是一次大返校團聚,見到太多十幾年未見的師友:我1998年剛到哈佛的時候上的語言補習學校的校長,二十年未見,居然一眼認出我;當年的語言交換伙伴Michael(傅才德),現在已經是《紐約時報》大名鼎鼎的記者;最早的同班同學Victor明明年紀不大,卻已經早生華髮,現在是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教授;費正清教授唯一尚在世的嫡傳女弟子Mel Goldman教授,已經步履蹣跚,是在兒子的攙扶下來參加的。太多人臉孔不認識,但一交換名片不禁驚叫:「原來你就是……」

美國的追思儀式一般都是以輕鬆甚至風趣的方式進行的,幾位發言者都回憶了一些老師的趣事甚至糗事,惹得大家哄堂大笑。但老師最愛聽的古典音樂在莊嚴的大教堂奏響的時候,我還是看到一些白髮蒼蒼的教授們,輕輕擦拭眼角。

本來因為有颶風的影響,預期會下雨的,但居然在活動開始前轉晴,陽光灑滿大教堂。我相信老師在天上,正俯視著我們,臉上掛滿我熟悉的那種微笑。而這樣的微笑,凝固在我的視野裡,構成的記憶圖像,就是曾經有過的黃金歲月。

我說的是1998年我剛剛進入的哈佛大學的費正清中心。做為整個美國的東亞研究的重鎮,那時候的費正清中心,可以說是大腕雲集――對於一個求學的學子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幸運的事呢?我記得那時候的費正清中心,每個星期都有一、兩次中午的午餐會,每一次都會請一位中國研究的學者來做報告,不分學生還是教授,大家端著自己的午餐隨意亂坐,而每一次,都有當時費正清中心的精神領袖,美國著名的史學家史華慈教授,笑咪咪地坐在那裡。

現在提起他老人家,已經成了一個傳奇。記得有一年他的生日,弟子們送給他一件白色T恤做為生日禮物,T恤的前面寫著一行字:「On the one hand」(一方面);背面是另一行字:「On the other hand」(另一方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的口頭禪。不要小看這樣的口頭禪,其內在的含義是一種做學問的方法,那就是永遠不要孤立地看問題。那時候的費正清中心,就是在這樣的風氣下進行學術研究的。我的老師麥可法夸爾雖然已經因為「文化大革命」的課程名重一時,但是在當時的教授陣容中,因為有史華慈在,有孔斐力在,有施拉姆在,他都還要排在後面。有這樣的陣容,說是黃金時代,一點也不為過。

時間是我們無法左右的,生命的有限註定了黃金時代的消逝。畢竟,轉眼間,連我自己都是中年人了。但是追思會結束的時候,看著手冊上老師那熟悉的笑容,我禁不住還是會有一些困惑:曾經那麼熟悉的一切,真的就這樣離開了嗎?那麼多的美好,就只能當做記憶放在心中了嗎?也許,這不是困惑,就只是一些不甘心吧?原來,我們是在不甘心中接受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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