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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楚然/手繭

2019/09/16 05:30

◎楚然

◎楚然

當兵的同梯約出來吃燒烤,有人說:「劉今天會來。」劉跟我們都是義務役軍官,後來多簽四年志願役,最近才退伍。

我夾起一塊烤肉,「他會炫耀手掌的繭吧。」

只要步槍拿得夠久,手掌就會出現一條厚繭,看起來就像第六根手指。在成功嶺受訓時,劉時常攤開手,跟我們說:「這可是榮譽的標誌。」

在軍中,長官都希望我們英勇作戰,但大多時候我們想像自己陣亡。只要陣亡,就不用拿著槍在山坡跑來跑去,或者忍受汗水濡濕的軍服貼緊背部。

只有劉渴望戰爭,他認真完成各種訓練與要求,還跟班長說自己想待在軍中。

我和其他同梯討論劉為什麼要退伍,「畢竟戰爭還沒來,他不是期待戰爭嗎?」

當劉牽著女兒過來參加聚會時,所有人都明白,為什麼劉選擇退伍了。

他的女兒看起來七歲多,我和同梯都逗著她玩。小孩話說累了,就靠在劉的身上休息,過沒多久,她說:「手!手!」

劉把手伸過去,把手攤開來,果然那條厚繭還在,小女孩摸著劉的手,說:「熊貓!熊貓!喜歡!喜歡!」

「對,把拔的手跟熊貓的手一樣。」

聚會結束後,劉抱起睡著的女兒,和我們一一道別,也許怕吵醒女兒,所以他說話特別小聲。

「抱著她比握著槍困難多了。」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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