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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王丹專欄】 中國古裝劇的悲歡

2019/08/21 05:30

◎王丹

◎王丹

如果我們暫時先拋開意識形態,拋開兩岸對立,拋開族群意識等等這些社會和政治框架的局限,僅僅從一個喜歡看古裝劇的人的角度出發,我覺得很多人都會承認,最近幾年,中國古裝劇確實有幾部拍得相當不錯,例如《琅琊榜》、《延禧攻略》等。而最近爆紅的《長安十二時辰》,又開啟了中國古裝劇一個新的高峰。它不再是仙幻,也不是宮廷內鬥,而是實實在在的懸疑劇。四十八集,每一個時辰演構成四集令人屏息的劇情,一天的事情,幾乎演繹出一個時代和一個城市的畫面,這之中,還穿插鮮明的人物形象和環環相扣的劇情。這年頭,不靠顏值(只有一個主角李必具有高顏值)而吸引人的電視劇不多了,《長安十二時辰》就是少數的佼佼者。

我其實不是要具體評析《長安十二時辰》,我怕我不小心爆雷。我只是想說,中國古裝劇的表現亮眼,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這是它的「歡」的部分。這些條件包括:第一,《長安十二時辰》好看,首先是劇本好看。我沒有看過馬伯庸的原著,據說比電視劇還好看。中國有不少講故事的高手,馬伯庸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一個。這些好的劇本的堆積,本身就是肥厚的土壤,可以滋生出各種花朵。在文學普遍不那麼景氣的今天,中國由於市場龐大,還是能夠扶持住出一批認真的寫作者,這是港台文學圈望塵莫及的。

第二,有一種事情,叫做因禍得福。在中國,現實題材的電視劇幾乎沒有發展的空間,不具有銳角的作品平庸到乏人問津,但是一旦有了銳角,一不小心就會成為政治的犧牲品。在這種情況下,有才華的作品,作者,編導者以及演員,都紛紛被擠壓到古裝劇的領域中。這樣的密集型產業,當然容易出成績。只是,這樣的成績,真的令人不知道是悲還是歡。

還有第三,是一個大國具有的優勢,那就是人才眾多。《長安十二時辰》中,不僅主角張小敬的扮演者雷佳音本身就是戲精,表演舉重若輕,行雲流水;就是原本我以為只是靠顏值的李必的扮演者易烊千璽,年紀輕輕,竟然頗有大將之風,證明了自己不僅僅是「小鮮肉」,確實有表演天分。十幾億人的大國,萬裡挑一,也有眾多翹楚,這樣的優勢,是港台演藝圈只能徒呼奈何的。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因素,比如錢多。大投資自然是成功的資本,《長安十二時辰》場面宏大,是吸引人的很重要因素,但那是錢堆出來的。這也是港台無法比擬的。

可是,《長安十二時辰》的最後兩集被稱為「爛尾」,也許稍微可讓港台製作人幸災樂禍一點。眾所周知,因為中國要進行十一國慶,所以政府一紙公文,要求國慶前限制具備高娛樂性的古裝劇和偶像劇(大概是擔心人民沉緬於古裝劇而忘記歌頌當今聖上習近平吧),所以各劇組趕緊結尾,以便在禁令生效前完整播出。匆忙必然無法精緻,《長安十二時辰》最後的兩集就明顯顯得手忙腳亂,跟之前幾十集的細膩精緻相比,有天壤之別。

中國處在極權體制之下,固然限制重重;但是地大人多,具有先天優勢,既使萬馬齊喑,也偶爾會有江上青山的崢嶸。只是即使是這樣的崢嶸給這片土地帶來一點難得的亮色,也隨時會被政治的暴風雨掩蔽住光芒。對於電視劇來說,悲歡交加;對於我們這樣的追劇的人來說,也只能長歎一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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