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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吾輩與貓】楊佳嫻/躲貓貓

2019/08/19 05:30

◎楊佳嫻

◎楊佳嫻

養貓過程像練習一門技藝,不斷在錯誤中學習。

昨日當大貓年輕時,個頭小,好奇心大過恐懼感,我常常替牠拴上背帶,放進鋪了毛巾的腳踏車前籃,巷子裡到處兜風。貓睜大眼睛吸收流動的街景,風吹過牠還亂茸茸的毛,停紅燈時偶然對旁邊的機車騎士或飛過的鴿子叫一聲,從不羞縮。愈長大,就愈戀家,對陌生環境和陌生人愈緊張,我卻沒有及時發現。

有次我居然拎牠去朋友的小派對,結果躲在隔壁房間沙發底下三個小時,打死不出來;回想起來,貓不管在現場或回家後,都沒有就地便溺抗議,已算是給我面子。又有一次,拎牠去河濱公園,週末下午,不少人在那裡打球、慢跑,聲響又雜又多,空間又太過開放,開了籠門,貓整個瑟縮在裡頭,硬是抱出來,就伸出爪子死死攀住我不放,想把牠放到公園長椅上,就立即匍匐爬過來緊緊挨著我,渾身發抖,只好回籠,提早結束戶外活動。

不過,如果是在自己家裡,場面就不同。按了電鈴氣喘吁吁在鐵門欄杆外露出臉的快遞人員,敲門收房租或來分享絲瓜麵線的房東夫婦,偶然來訪但往往盤桓時間甚久的友人,「侵門踏戶」進來拆卸或安裝冷氣機的師傅等等,對貓都是刺激,但牠們不一定害怕,因為身處充滿安全氣味標記的環境。於是,大貓擺出主人款,在冷氣師傅旁邊繞圈,試探性對工具袋撥撥推推,或跳到書堆頂上,盡可能與師傅高度不差太遠,方便監視;至於小貓,一開始忙不迭衝回臥室躲著,豎耳朵聽聽書房動靜,確認似乎危險不大,遮遮掩掩跑出來,先躲門後,躲凳子底下,最後才大方現身,一旦現身就完全放開,居然跑到師傅腳邊蹭來蹭去,拿臉頰挨著擦著,做起記號來了──

──喂喂,不要裝熟,不要把人家也登記到你財產清單上啊。●

【吾輩與貓】隔週週一見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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