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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屆林榮三文學獎.小品文獎得獎作品輯】10之1 - 我是一名色情守門員/王思婷

2018/11/25 06:00

◎王思婷

女人的雙腿是不能隨便打開的。

大人不會這樣告訴妳,但是他們會說,用奇形怪狀的方式。「這動作不檢點」、「不好看」、「女孩子這樣不莊重」。無論妳穿不穿裙子,他們都預設妳開了腿是一片羞恥的色彩。我第一次確認那色彩是什麼模樣的時候,已經離十八歲有段距離了。我在腰以下蓋上薄棉被,靠著摸索前進了一段日子,這樣便看不見張開的腿。

我的前進來得極遲,無法像那些匿了名的不檢點不好看不莊重的女人們一樣,先是小時候的桌角或枕頭或蓮蓬頭的水,再是按摩棒假陰莖或拉珠。我的摸索只到布料為止,按壓著屬於自己的形狀,配著不莊重不好看不檢點的女人的影片,直到棉被下的雙腿隨著手指的節奏痙攣,體內的熱意湧遍全身,化為不能被聽到的高音逸散。我闔上腿。色情守門員那個笑得天真的傢伙會出現,告訴我女人的雙腿是不能隨便打開的。

要為了某個值得的男人而開。色情守門員還在的時候,他擋住了找資料用的網站,卻擋不住天馬音樂網的色情小廣告,或是偽裝成電影的Foxy成人片,那些揉著乳房雙腿大開從黑霧中流出汁液的女人嚇著我,右上角的叉按得極快,怕被哪雙眼睛看見了,就不再清白。這是有罪的。男同學可以在教室裡為了胸部內褲與打手槍嘻笑,女同學要定定地看課本,坐成一尊高潔的花,不然就要紅著臉小粉拳毆打下去。

時代在變,擁有小粉拳的女同學只留在漫畫裡(或許她們從不曾存在),愈來愈多女同學可以更直白,做為對無聊笑話的反擊或是不屑,不過,那些話的來由必須是自我保護、必須正義且高尚,除此之外的理由不曾存在,女人的雙腿依舊不能隨便打開。

色情守門員從每一戶的電腦消失,色情守門員卻還在女人心裡。要在無痕的網頁上搜尋,看女人是如何做那些不可當面談的事,說那些不可當面談的話。AV的取得再無阻撓,女人為女人設計的AV卻依舊只選擇長相清純的女演員,劇情最好是被迫或兩情相悅。知道怎麼打開雙腿撫慰自己的女人,該是受男人觀看的景色。

值得的男人不來,雙腿不開。初次進去的,絕不能是自己的手指或者棉條月亮杯,往後進去的最好也不要是其他男人。色情守門員已被時代拋棄,女人心裡的色情守門員卻還是笑得天真。大人是不會告訴妳的,自己比誰都還能了解那些形狀,因為妳的雙腿不能隨便打開。因為其實妳並不屬於妳自己。●

【評審意見】

女/性 ◎陳義芝

這題材挑戰性別對待,言人不敢言,刻意拈出「色情」一詞,不斷試探身體感官,賦予「色情守門」新的意涵,豐富了現代女性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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