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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繪槍決死亡的面孔 政治受難者陳武鎮發表作品集《囚》

2021/01/05 19:48

「身為一個創作者,我希望能以鮮明的視覺意象,呈現228事件與白色恐怖」──陳武鎮

〔記者陳昱勳/台北報導〕白色恐怖受難畫家陳武鎮今(5)發表作品集《囚》,收錄他2015年到2018年間逾百件油畫、木雕、複合媒材創作,包含「政治犯」、「判決書」、「地獄使者」、「槍決/虐殺」、「囚犯與鳥」、「獄中之獄/覺醒」6冊,集歷年創作之大成。陳武鎮表示,取名「囚」是因為大部分作品描繪的是被關過的政治受難者,藉此讓大眾關注這些人的處境。

陳武鎮長期以藝術創作為台灣人權、政治受難歷史發聲。(記者陳昱勳攝)

陳武鎮1949年出生於屏東萬巒,1969年師專畢業後至海軍服役,在性向測驗時,因寫了「反中央」、「反國民黨」等字眼,被以《懲治叛亂條例》第7條「以文字為有利於叛徒之宣傳」判刑2年,年僅20歲即受牢獄之災。2004年自台南縣新營國小美勞教師退休後,專注於藝術創作,作品圍繞人權、牢獄、228事件等主題,試圖引領觀者感受、理解過去威權歷史底下的受難身影,並對歷史傷痛進行療癒。

國家人權博物館出版陳武鎮作品集《囚》。(記者陳昱勳攝)

在「政治犯」系列中,陳武鎮以油畫、木雕紀錄了40名政治犯的形貌,彷彿為獄中的難友立傳,木雕表現獄中得不到舒展的身體形態,讓觀者陷入獄中的空間氛圍;「判決書」系列以當年批示處刑的簽呈文件融入畫作與雕塑,藉紙張的輕薄映襯刑度與生命的落差;「地獄使者」系列則由幾近單色的油畫,描繪身在人間地獄的受難意象。

另外,「槍決/虐殺」前者以政治犯槍決前後的相片為藍本,映照生與死間怵目驚心的畫面,後者以木雕模擬228事件中人民被射殺倒下的瞬間速寫;「囚犯與鳥」系列以牢房內的鳥與囚犯,傳達受難者不得自由的對比;「獄中之獄/覺醒」分別紀念獄中難友李萬章與郭振純,前者是陳武鎮心中無名而勇敢的俠者,後者則是時時提醒他生命意義的忘年摯友。

陳武鎮作品〈槍決NO.12──槍決後〉,油彩畫布,2015年。胸前白色區塊為寫著犯人姓名的布條。(陳武鎮提供)

對陳武鎮來說,創作過程最難忘的是「槍決/虐殺」系列,從槍決前後的犯人照片汲取靈感創作,希望能完整而忠實的呈現當權者的無情與殘忍,陳武鎮指出,外界一定好奇,為什麼政治犯槍決前後要照相,這是因為行刑後要給蔣介石確認,由此可知當權者對部屬的不信任,由於畫面過於殘忍與嚴肅,陳武鎮捨棄色彩,僅用黑白兩色完成作品。

陳武鎮作品〈獄中獄NO.18〉,油彩畫布,2017年。(陳武鎮提供)

描繪政治犯李萬章的作品〈獄中獄〉,陳武鎮形容李是「能將性命交給他的死忠好友」,當時李萬章的教育程度是小學沒畢業,自嘲是「沒思想的思想犯」。由於李萬章非常強壯,常與人打架,在獄中長時間被腳鐐、手鐐綁住,出獄後送牛奶、報紙餬口,仍持續為台灣的社會運動出錢出力,陳武鎮特別畫出他抱著一個嬰兒,象徵李萬章心繫台灣,無怨無悔的愛台灣。

國家人權博物館館長陳俊宏表示,陳武鎮可說是當年的文青,因幾個文字招來牢獄之災,戲稱自己是被送到國民黨政治研究所就讀,陳武鎮長年將受難經歷轉化為創作動力,因此他不再只是受難者,更是不斷以藝術實踐的人權畫家。陳俊宏並指出,轉型正義工作無法一朝一夕,但文化的傳承對於建立穩定的民主未來,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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