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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豪/東京物語(如果我們永遠被困在這裡)

2019/01/03 07:00

〔李桐豪/自由副刊〕台北松山機場飛東京羽田,黃昏時出發,抵達已午夜。過海關,領行李,出航站,搭單軌電車至濱松町,再轉山手線到新宿。六天五夜的旅行是一只登機箱跟一個雙肩背包,輕裝簡便,三步併兩步在月台疾行,若非身後有必須等待的人,我可以走得更快些。

在樓梯轉角處停下來,回望,等她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她來了,拖著咖啡色的布面行李箱慢慢走來,行李箱很醜很大很舊,她拖著行李箱像拖著一隻不肯走的老狗。她在我面前停下來,問她還好嗎?她笑說還好。我伸手去提她的行李,她用手攔住,說她可以。把她右手擋開,她又伸出左手來拿,我嘖了一聲,說這樓梯危險啦,一手拎一個行李,走下樓梯,但忍不住還是念了一句:「後一擺莫抵購物台黑白買,足重欸。」

上車,晚上十點鐘,都是夜歸人,滑手機的,讀文庫本的,醉酒睡得東倒西歪的,車廂無人喧譁,安靜如一考場,故而當她問我會餓否,那聲音格外響亮,格外刺耳,我搖頭,她沒放棄,口袋裡掏出一塊鳳梨酥,說是飛機餐扣下來的:「呷淡薄啦,汝歸暗攏無呷。」我悶著聲音怒吼著:「車頂毋通呷物件啦!」廣告辭令說法拉利一秒鐘能飆到一百公里,媽媽惹火小孩的速度也差不多是這樣。

然而媽媽始終不會覺得她惹火小孩了。她不言語了,山手線在高架上轟隆隆行駛,新橋、有樂町、東京,車站一站一站地經過,過了一下下,她又轉過頭來問:「今嘛去叨位?」「新宿。」「愛坐幾站?」「半點鐘。」「東京多大啊?」不知道如何解釋東京都二十三區規模,只得胡亂回答:「差不多係基隆台北宜蘭佮桃園加起來吧。」山手線在高架上行駛,上野、鶯谷、日暮里。大路朝天,兩側行人各走一邊,螻蟻一樣,來來往往,急急忙忙,她盯著望著窗外,歎了一句:「這咧所在這呢大,走散了,應該找無人吧。」

我心頭一震,小津安二郎電影《東京物語》鄉下老夫妻進城探訪兒女,老婆婆也講了一樣的話。她看電視的守備範圍,是八大韓劇台、東森購物台、和八十台後那些Call In唱歌的節目,那裡沒有小津安二郎,但面對這城市的巨大,五十年前電影裡的老婆婆,和真實的歐巴桑卻發出一模一樣的喟歎。

這城市確實很大,自新宿東口鑽出,車潮人流的熱氣撲面而來,《東京事變》、《不夜城》、《愛情不用翻譯》、《職場淫猥白書》……看過的書、聽過的音樂,褻瀆過的A片,這城市意象頓時在腦海炸開,一時之間天旋地轉,耳朵轟轟作響。我們在哪裡?

我們迷路了。臨行前一身傲骨,逢人便撂狠話:此次東京遊,不辦網卡、不開通漫遊,晚上只吃飯店WIFI,起來,不做科技的奴隸!但一出地鐵站就後悔了,我需要Google Maps!胡亂攔下兩個OL,掏出飯店訂房紀錄影本,用英文問歌舞伎町東橫INN該往哪裡去?OL啊了一聲,隨意指著一個方向,以日語嘰喳解釋著,我SOSOSO地應和,點頭稱謝。OL離去,她湊過來問我:「汝聽有喔?」「聽無啊。」深吸一口氣,順著OL遙指的方向眺望,目光鎖定百果園水果攤,是了,記得上次去歌舞伎町似乎經過這個水果攤,茫茫不知身何在,憑著腦海中模糊印象對付,兩個人沿著鐵道旁的馬路亦步亦趨,到底還是找到了旅館。

訂了兩個單人房,把她安頓好,返回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大大鬆了一口氣。抵達城市不到四小時,感覺卻像尼泊爾山區一日遊那樣的疲憊。旅程六天五夜,只有今晚能獨處,到底是保羅.索魯那樣橫越非洲,還是帶媽媽出門旅行比較慘烈?這在我心裡的確是個問題,儘管,安排都再老套不過的景點──築地市場、東京鐵塔、台場摩天輪、天空樹、一蘭拉麵、唐吉軻德,沒有要追求深度,我們是來當觀光客的,旅行的意義是白天出遊拍照,晚上當小編幫她把照片傳上LINE和臉書,景點愈芭樂愈好啊,這樣,鄰里街坊才知道她來到東京。

photo:郭鑒予。www.facebook.com/chienyu0507

第二天,將芭樂行程進行到底:新宿車站西口搭小田急浪漫號到箱根,山中溫泉旅館一泊二食。旅館放好行李,跳上一輛環山巴士,她問:「今嘛去叼位?」「小王子博物館。」「日本太子住抵遐喔?」「法國欸王子啦。」「法國的王子哪欸住日本?」對吼,日本深山幹嘛蓋法國的小王子博物館?這個問題問倒我了,幸好觀光客從不追根究柢,觀光客只是笑吟吟地走進玫瑰花園,戴上墨鏡,彎下身搭著小王子的肩膀,說:「這風景真正水,幫我翕一張相。」

博物館參觀,洗手間尿尿,禮品店買小狐狸零錢包給小孫女,行程結束,趕赴蘆之湖搭海盜船。博物館斜對面有便利商店,等車空檔繞進去買水和飯糰,然後,沿商店旁邊的小徑走上去,路的盡頭有一棟雙層木屋,站在外頭張望著,又沿著原路走回巴士站。她問我木屋有什麼,來過這裡喔?我說沒有,隨便看看。那一年,日本神奈川縣為推廣短期遊學團,甄選台灣中學生參訪,我前去採訪報導。我說謊,那一年,一整團的人就住在木屋裡。

迥異於畢業旅行到風景名勝吃喝玩樂,這類的教育旅遊更側重學生們到各中學間的交流:語言交換、籃球社、茶道社等社團活動體驗。山居小屋一夜,中學生們和某高中料理社聯誼,青春鳥們在廚房擀烏龍麵,繫上圍裙頭巾嘻嘻哈哈,體驗青春沒我的分,當老師太嫩太菜,當學員太老,所有活動,我都是那個不能被除以二,畸零的餘數。高中畢業已經很久很久,但心智仍被禁錮在悲慘中學校園裡。望著青春鳥的嘰嘰喳喳,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窩囊和抑鬱,自艾自憐之際,手機響了,是台灣來的越洋電話,說罹癌的父親狀況不好,要我快回來。

日本導遊娶台灣老婆,中文流利,沿途愛說冷笑話,但跟他說家中有事,得更改機票行程,像是踢到他的睪丸一樣,他露出痛苦神色:「欸,這是團體機票,不好辦吶。」日本人走固定路線,做固定事,螻蟻一樣,勤勤懇懇,戰戰兢兢,但一旦抹去了既定路跡的氣味,慌了。他支吾其辭,說得請示主辦方,請他們去協調航空公司。我撂狠話,說無論如何明天是非走不可,不能改機票,就另外買一張。對話幾乎以翻臉收尾,隔天一早,搭他們的巴士下山,橫濱下車,搭電車至機場已是下午,沒有合適航班,過境旅館逗留一夜,第三天清晨第一班飛機回台北。

臉書上流傳一款心理遊戲,英文字母亂碼表格,前三個辨識出的英文單字,即今年運勢。回程中,我想起這遊戲:瞥見隔壁乘客《產經新聞》報紙蹦出漢字「遺言相托」和「盂蘭盆節」;注意力轉移到個人視聽娛樂,隨意點選電影是《鐘點戰》──未來世界,人人手腕分分秒秒流動著一排數字,時間即壽命,時間可用金錢兌換,可交易買賣,唯歸零就是死亡,窮人朝生暮死,富人強取豪奪,近乎永生。

那回程未嘗不是鐘點戰?東京羽田飛台北松山,出海關,領行李,登機箱跟一個雙肩背包,三步併兩步在機場疾行,捷運文湖線忠孝復興站轉板南線,台北車站又搭高鐵,台南出站攔計程車到奇美醫院。幾乎是快跑前進奔赴病房,一進門見他在床上用iPad聽江蕙,就他一個人,「媽咧?」「去買便當。」他神色自若,恍惚的剎那,我幾乎要以為其實只是有人打錯電話,他其實一點事也沒有,但他話鋒一轉,叮囑萬一怎樣千萬不插管,並要我去剪頭髮、刮鬍子。

「做人要清氣相,毋通爛軟親像流浪漢,知影否。」這幾乎變成我們最後的對話,隔日凌晨四點,他開始獨自一人的旅程,走了。黑暗的房間,遠行的人躺床上,我們圍在床邊,她癱坐沙發上嚎哭,身體被陰影吃掉了一半,因為是元宵前夜,醫院外有此起彼落的鞭炮聲。我們輸了鐘點戰。

海盜船緩緩行駛在平靜的湖面上,涼風徐徐撲面,往事在腦海翻飛。她站在陽光燦爛的甲板遠眺,笑咪咪地問富士山抵叨位?近年回台南,她老跳針似地抱怨父親工廠老員工忘恩負義,或感歎社會上都是錢在做人,始終是愁苦的神情,少見她的笑容。然而她搭海盜船,乘纜車去大涌谷,穿著浴衣在溫泉旅館走來走去,她事事好奇,有一種我從未見過少女神態,且胃口極佳,見我吃霜淇淋,說那是什麼口味,也給她嘗一口。

時間到底是放過她了。

photo:郭鑒予。www.facebook.com/chienyu0507

第三天,鎌倉一日遊。沿途中她像女學生一樣聒噪,說完小孫女會新的把戲了,又說鄰居某夫婦離婚後各自精采。無法聊看的書、聽的音樂,我們的日常對話就是鄰里的八卦和今天晚上紅燒肉火候還可以嗎?她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充耳不聞,呈現某種螢幕保護程式的放空,她見我沒有表示,輾轉試探地問我當真不結婚喔,她迅速把我惹火,譬如法拉利一秒鐘能飆到一百公里,我頂嘴那麼愛結婚妳幹嘛不嫁人?賭氣似地大踏步逕自往前,我的步伐快得追公車,她的腳步慢如嬰兒車,兩人一前一後,拉出距離。然而媽媽始終不會覺得惹火小孩,過不了一會兒,她又快步上前與我並肩,她問我要拍照嗎?我說不要,於是她又笑嘻嘻地指著小賣店種種奇巧飾物說:「汝看,那仙尪仔足古錐。」

沒有什麼非去不可的地方,逛小鎮像逛百貨公司,找什麼嗎?沒有,隨便看看。電車經過北鎌倉,腦海閃過一念,想起小津安二郎晚年住在這,《麥秋》、《晚春》等多部電影在此取景,臨時起意拉著她下車。小津死後埋在圓覺寺墓園,寺廟比鄰車站,並不難找,我們一階一階往山門走,但她一聽我要去給什麼電影導演培墓,停下腳步,順勢往路邊石凳一坐,說那她抵遐等我,語畢,拿起手機逕自玩起Candy Crush。古怪行徑無須強人所難,我只叮囑她不要亂跑,然後,一個人順著斜坡往深山裡走去。

小津家三男兩女,姊妹兄弟各自嫁娶,大導演單身,四十歲後與母親同住北鎌倉。1962年,他拍出傳世名作《秋刀魚之味》,在這前一年,母親病逝,在這後一年,1963年12月12日,他過世,當天是他六十歲的生日。小津是軍人,也是導演,在世界逗留一甲子的時光,留下五十四部電影(包含一部紀錄片)和一塊寫著「無」的墓碑。來到墓園,本以為無字碑為小津所獨有,並不難找,但「空無」顯然是日本人面對死亡的標準用字,滿山遍野盡是無字碑,統一尺寸與規格,死亡的無印良品。不知從何找起,往後退了幾步,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對大導演的風水寶地迷惘一陣子。

隨意選了一塊無字碑,假裝那是小津的墳來懷念著,心意到了,馮京當馬涼也不是什麼過錯,一如小津生前也把北鎌倉當做楢山想像著──哪個楢山?大荒年裡,村人把年邁老人放生山上等死,以節省糧食的楢山,《楢山節考》中的楢山。小津在散文《我是賣豆腐的,所以我只做豆腐》寫:「年輕時候的母親是魁梧高大的小姐,現在依然是高壯的老婆婆,我雖然沒揹過她,但肯定很重。如果這裡是楢山,她願意永遠待在這裡也好,不用揹她上山,我也得救了。」

小津假裝鎌倉這是楢山,便可在此陪伴母親等死,我站在山丘眺望,黃昏層層逼近,小鎮民宅亮起一盞盞燈,發呆一會兒,然後,順著斜坡下山,把被我留在山下的母親帶回東京,住西新宿希爾頓飯店──東橫INN全滿,只有這個地方有雙床大房。

旅途倒數第二天,我們跳上一節觀光巴士,也就跳進《東京物語》的場景。電影中,老夫婦在搖搖晃晃的巴士,經過一個又一個的風景,臉上是恍惚的微笑,沒有起身的意思。影中人待在車上,我們下車──下一站,淺草橋找藥妝店。商店街來來回回走了三、四家藥妝店,她比較合利他命的價格,挑了一家最便宜的鑽進去。發號司令,說這排架子找獅王牙膏,那排貨架找休足時間。磁力貼片兩盒給姑姑的,胃散是給郭阿姨,感冒藥來三罐,一罐舅媽,兩罐自家用。她速速滑動手機裡的預先拍下的藥盒包裝,且不忘叮囑,記得看保存期限,有時候特價是因為即期品的緣故。中氣十足,眼神彷若有光,她是來當藥頭的,那是她旅行的意義。

把採購的藥物拿回飯店,她一路叨念著剛剛的觀光巴士和淺草寺應該問有沒有敬老優惠才是,她今年滿六十五歲啦,搭高鐵都有特惠,沒有道理這邊沒有。只要有利可圖,倚老賣老也沒所謂。進房間,又說飯店這樣貴,哪裡都別去了,多躺一下午就多賺一下午的房錢。原本排定的行程都被打亂了,我說,機票錢住宿費都花了,幹嘛計較這點小錢?隨意抓了泳褲,甩門衝到游泳池,一半是負氣,一半也是讓自己喘一口氣。身體墜入池底,心想:小津和媽媽同住,應該不會因為一塊豆腐買貴了而吵架吧?

二十五公尺左去右回,游泳時岔出心神想《東京物語》裡老婆婆病逝,返鄉奔喪的大女兒講了大逆不道的話:「如果死掉的是爸爸就好了,媽媽還可以上來東京跟我同住,幫忙理髮店的生意。」父母都有偏愛的兒女,兒女也有最鍾愛的父母,假使今天一起出遊的是父親,小鐵工廠老闆和他的兒子出門,飲食住宿會更講究一些,但旅途中是否會相看無聊,更無話可說?更或者,我們根本連一起出門的契機也沒有。困在冷靜的池水裡,思考潛得更深入些,即黑暗的深淵,太危險了,只好憋一口真氣,乖乖上岸。

返回房間,她躺在床上滑手機,她說你回來了,我說嗯,回來了。我問要不要出去吃飯,她說好,兩個人又若無其事。她問旅館Wi-Fi帳號和密碼,說要上傳照片到臉書,我接過手機幫她設定。搭過的火車、吃過的拉麵、逛過的市集,照片一張一張地滑動,瞥見一件襯衫覺得眼熟,欸,這是我的襯衫和背影。我的背影在鎌倉大佛前、在小王子的花園裡,在新宿的街頭。我的步伐快得追公車,她的腳步慢如嬰兒車,旅行中兩人一前一後,她就這樣拍照留念。眼眶一陣濕熱,嘴裡兀自抱怨幹嘛亂拍,頭很扁很醜欸:「來啦,來啦,汝坐抵遐,我幫你翕五星級飯店。」

飯店大廳、上野動物園、銀座街頭、天空樹,一個又一個的景點前拍照上傳臉書,驕其鄰里親友,證明孤兒寡母也能有像樣的生活,這就是旅行的意義。最後一天,阿美橫丁、上野動物園閒晃──這個行程是安排來讓小孫女羨慕的。當晚搭最後一班巡遊巴士自飯店開往機場,膠囊旅館過一夜,隔天搭最早的班機回去,最後的行程是飯店旁東京都廳四十五樓展望廳看夜景,因為是免費的,所以她覺得很好玩。

自展望台眺望,玻璃大樓如山脈一樣地綿延,一棟棟綻放著輝煌的光芒,她把臉貼在玻璃上歎:「親像眠夢同款,上週抵台南,今嘛就抵天頂看夜景。」我心頭一震,那又是類似《東京物語》的台詞,頓時間整個空間都要晃動,連玻璃杯都自禮品店的櫃子上跌碎了一地。這不對勁,我和她對看一眼,再看看眾人的神色,先是困惑,繼而驚恐,地震了。

人群小小聲地鼓噪著,空間響起廣播,聲音細細碎碎如鳥鳴,因為聽不懂內容,只聽得那聲音裡有慎重與恐懼。我連忙拉著她往樓梯逃生門的方向走,有工作人員擋著不讓走,彬彬有禮用英文說稍待片刻。所謂片刻指的是一個小時。所有的人在地上成列成列地坐著,井然有序,無人鼓噪,彷彿北鎌倉的無字墓碑。

我問她會驚否?她笑笑說啥物好驚的,席地玩起Candy Crush。如果我們永遠地被困在這裡,這裡就是楢山了。

但旅行到底不是戲劇,一個小時之後,警報解除,工作人員放行,眾人魚貫地搭電梯離開,這裡到底不是楢山,「東京也看過了,熱海也去過了,我們該回家了。」搭乘開往機場的巴士,腦海中還是《東京物語》的台詞,夜宿膠囊旅館,隔日一早的飛機,我們也就離開小津安二郎的電影裡。

羽田機場最早一班飛機,因為和鐘點戰那次同一個航班,再度想起英文亂碼臉找單字測運勢的遊戲,瞥見隔壁乘客《中國時報》報紙蹦出漢字「報稅」和「端午節」,於是問她今年要包粽子嗎?羽田飛台北松山,出海關,領行李,捷運文湖線忠孝復興站轉板南線到台北車站,心想不要再被拍到很醜的背影了,所以我要與她並肩慢慢走,但一到車站馬上就破功了,買到了十分鐘後即將開車的車次,閘口押了證件,幫她拉著行李,兩個人三步併兩步衝到月台上,還得將一袋包裝完整的藥妝拆對分,幾乎是最後一分鐘推著她上車。

我站在月台上,見她找到了靠窗位置坐下,我向她揮手,她坐下來低頭滑手機,不知道是玩遊戲,還是傳LINE,並沒有看見我。時間到了,在鈴聲的催促下,列車無聲而迅速地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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