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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蘇紹連/如果瘟疫像無形的蝗蟲過境

2020/05/20 05:30

◎蘇紹連

◎蘇紹連

──陶淵明:「炎火屢焚如,螟蜮恣中田。」

在瘟疫蔓延無際,是你,不是你

歸去來兮,或你在呼喚誰

太陽被熄滅,天地昏迷,田園將蕪

孤獨的站牌與千里外的城市斷絕訊息

狂嘯的風不是風而是羽翼

是被飢餓役使的形體,是病毒

化為侵略的軍隊不斷地貼著土地襲擊

掠奪任何可以啃蝕的現實

在瘟疫蔓延無際,看見你,看不見你

帶著生命的行囊,歸去來兮

一個家被蝗蟲掠過只剩餘貧困二字

每日耕植嘴和胃和枯乾的腸

你賦詩:炎火屢焚如,螟蜮恣中田

你形銷骨立在田園上,終日守候

擁抱植物,擁抱最後的綠色

整個地球將被一個詩人震撼

詩作旋轉,詞語向八方飛散

何不一起歸去來兮,你仍在

在萬物不再欣欣向榮,在

一生不再涓涓流動,在詩已入土

向你致敬的酒應盡便須盡

一本書的殘骸,還冒著白煙

有些文字用僅存的筆畫在掙扎

如同土裡的草根,田園將蕪乎

將無天空可以仰望,無神可以

膜拜無畫面的螢幕,那空蕩蕩的

田園詩學裡,無一人行走

以為無你,其實有你,身影不逝

過境之時,愛護這裡仍須隔離和封鎖

將息交以絕遊,成為一顆休止符

懸浮在你我之間,不能有聲音

生而相依附,就如此陶淵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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