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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陳少/最漫長的夜晚

2020/05/19 05:30

◎陳少

◎陳少

一個人來到山中

冬至的滿月

迫使我的形跡無所遁形

我誤入捕獸夾的敘事

黑樹林將我的視線上鎖

迷霧鑄造一副手銬

即將活抓叛逃的恐懼

心臟倉皇

驚擾了每一雙夢遊的眼睛

秒針逐步臣服在

祂赤月般的瞳孔

我害怕自己的影子

它超越我的形貌

它擁有

我渴望的一切

星星是被黑洞吻過的殘骸

我的影子迅速龐大

龐大,再龐大

與封閉出口的厄夜融為一體

松鼠發出駭人嗥叫

蹲眠的烏鴉慌亂飛撞

某一種誘惑在誘惑我

往祂指定的地方走去

螢火蟲是掉落地表的一小塊銀河

是死而復生的一小盞魑魅

蟲鳴暗下來

張耳細聽我往哪邊顫抖

幽靈拉出封鎖線

裝做沒看到亂墳

一顆石頭揭示著一名亡者

多少人在倖存中倖存

月披露他狡詐的臉

施捨我身後唯一的命運

蟲聲大唧

眾鬼目送

我蒙住雙眼踩上這條肌瘦的鋼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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