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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副刊.蝙蝠通信】川貝母/門

2020/03/24 05:30

◎川貝母

◎川貝母

小川好:

「媽媽有天說她在洞穴裡發現一個門,門並不是現實物質世界的那種門,而是一個半開的薄膜似開口,從裡頭透出微光,微光將媽媽的冬眠喚醒,媽媽循著光源穿越到門的另一側。媽媽說裡面不再有寒冬,有流不盡的泉水與飽滿誘人的果實,時間在這裡是凝結的,過了許久仍然像是一天,說要帶著我們去那裡生活。自從寶萊塢女星的死亡事件後,家裡受到許多抨擊議論,村民視我們為魔鬼,經過時會朝著我家吐口水,也將動物的屍體等汙穢之物丟棄在我家。媒體將我們寫成斂財的邪教,三不五時就有擅自前來賴著不走的採訪者,甚至還曾潛入家中裝設祕密監聽器。但媽媽的冬眠永生是事實,有另一群人將媽媽視為信仰,活著的神蹟,常常在家門前膜拜獻上祭品,或舉行各種法會詠唱各種詩經。所以就變成了這樣:當門前被丟棄各種試圖褻瀆我們的事物時,另一群人就會自動來清理乾淨並且點燃檀香驅逐異味。

媽媽受夠了這些紛擾,於是有一天晚上帶著我們全家往洞穴裡面走去,說我們將永遠離開這裡去新的世界。我們在裡頭等了三天,三天的時間很漫長,幾乎所有的人都快失去了耐性,後門才緩緩地透出光顯現出來。媽媽首先進去洞穴,接著是爸爸,然後大哥、二哥和我。當我進去時並沒有立即看到媽媽說的失樂園風景,而是有好幾個岔路如同蟻穴般的路徑。大家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走了很久還是在洞穴地道裡,接著我聽到大哥的尖叫聲,然後二哥喊著快點逃走,接著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已經忘記原有的道路只管往前衝,在二哥的叫聲中我依稀聽到某種獸類的吼聲。

之後我在二十幾公里外的村莊醒來,村民在乾枯的井中發現了我,當時的我瘦得像乾扁的猴子,雙手因為挖掘土壤凝結了血液和土塊。一個禮拜後警察在地道十幾公里處發現了二哥的屍體,然後又在另一側發現大哥被撕裂的衣物,爸爸與媽媽都沒被尋獲。整個蟻穴般的地道太過廣大,一年後警察放棄搜尋並將出入口封鎖起來。也許爸媽真的抵達她所說的失樂園了,但二哥的死亡與大哥的破碎衣物以及當時聽到的野獸吼聲又是什麼呢?我始終沒有答案。」――轉載自獲救的三兒子自述。●

蝙蝠男寫於南崎巴札

■【蝙蝠通信】隔週週二見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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