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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文化】暗夜的螃蟹 鋼琴家與政治受害家屬音樂的相會

2019/12/09 05:30

鋼琴家魏樂富(右起)、葉綠娜夫婦,與政治受難者家屬徐純、畫家陳景容,在「暗夜的螃蟹」音樂會感動相會。(傳大藝術/提供)

〔記者凌美雪/台北報導〕12月10日為國際人權日,亦為美麗島事件發生40週年,文化部國家人權博物館自7日起,於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舉辦2019世界人權日系列活動,除推出「台灣歷史有一站~美麗島」特展,當天也有許多過去政治受難者及家屬與會,其中,228受難者徐征的女兒徐純出席「暗夜的螃蟹」音樂會,也是鋼琴家魏樂富夫婦與自己作品主人翁首度以音樂相會。

以音樂為哀傷的家族說故事

《暗夜的螃蟹》其實就是魏樂富以徐征家屬為背景的創作,音樂會結束後,直到昨天,葉綠娜還充滿激動與感動地表示,「音樂的感染力勝過一切,大家無不感動異常。特別在聽了徐純老師一邊流淚一邊敘述之後發生的事,無法不動容。」

徐征是1909年生於中國北平,日治時期攜妻兒來台教書。然而,1947年228事件爆發後,徐征在3月15日傍晚被便衣帶走,自此渺無音訊。某個秋天傍晚,徐征妻帶著4個孩子到河邊,打算天黑後投河自盡,沒想到4歲的兒子因為撿到螃蟹,嚷著要帶回家,驚醒了母親求死的心,一陣大哭之後,決心帶著孩子面對困境努力活下去。

現已歸化台灣國籍的德裔鋼琴家魏樂富,曾經看見過去納粹在二戰對歐洲造成的千瘡百孔,體認到,唯有記取過往教訓,才能維護住珍貴的人權和民主生活。當他接觸到台灣228事件和白色恐怖時代的史料時,決定用音樂為這些哀傷的家族說故事,《暗夜的螃蟹》即是以徐征家族的故事所創作,融合戲劇性的口白朗誦,與鋼琴的旋律,聽來格外撼動人心。

《暗夜的螃蟹》首演後引起廣大迴響,與魏樂富有多年交情的環球音樂情義相挺,將音樂會演出現場以CD及DVD發行,為封面繪製畫作的知名畫家陳景容,前天也出席音樂會,親自將其中1幅作品贈送給魏樂富夫婦。

讓魏樂富夫婦最為驚喜的,則是徐純的現身說法。葉綠娜說,「幾天前突然收到素未謀面的徐純老師來信,說她在網路上訂了票,要來聽12月7日《暗夜的螃蟹》,讓我們興奮異常,劇中主角(在故事發生72年後)真要現身了。但同時又很擔心不知她會有甚麼感受,因為劇情及場景有因音樂戲劇效果與事實稍有不同。」

徐純:感謝把這個故事譜成樂曲

不過,學藝術史的徐純則認為,「人的生命有限,可是藝術品是永恆的」,她一直感謝有人有勇氣把這個故事譜成樂曲,也希望能有更多能寫出「人的故事」的文學和音樂作品。

徐純首次於音樂會後公開述說家人的生命歷程,以及在那個暗夜之後,她們全家人如何在困境裡走向未來。她說媽媽在河邊痛哭之後就沒有再哭過了,但「爸爸消失後,每天有便衣人員來家裡視查......,沒有東西吃,自己要去市場找剩下的東西。」好在房東收留他們,讓一家人住在4個榻榻米大的閣樓。那時大女兒徐光9歲,二女兒徐純7歲,抓到螃蟹的兒子徐容4歲,最小的兒子徐寞才18個月。

媽媽時常到保安司令部詢問丈夫的下落,每次都被趕出去;每次都帶著4個小孩一起,因為怕萬一自己去,也被扣留了,孩子們就沒有媽媽了。徐純說,音樂裡急促的腳步聲,就像媽媽帶著他們到保安司令部時的情景一樣;還有本來為戲劇效果寫出四處是屍體景象,真實生活中媽媽也真的到處去尋找爸爸的屍體。

葉綠娜說,有多少這麼震撼人心的故事,這只是適合以音樂與詩歌呈現的其中之一,「但歷史似乎一再重演,在世界各處。徐純老師知道自己的父親被槍殺是在事情發生43年後,當她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任教時看見了一份228事件報告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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