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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專欄】所謂幸福,一定要有自由意志在裡面

2018/01/13 08:05

王丹。〔王丹/自由副刊〕

媒體人李志德在《無岸的旅途》一書中提到一段原本大家耳熟能詳,但現在似乎很少有人提起的關於兩岸關係的往事:1998年辜振甫展開中國之行,他當著錢其琛的面說,兩岸開放交流十多年,彼此關係仍存在困難和障礙,「歸根究底,導因於大陸當局否定中華民國存在的客觀事實。如果大陸方面刻意而片面地假設中華民國不存在,非但事理甚明地無從進行政治性的對話,只會激起台灣民眾的反感。」據說錢其琛當場面色凝重,笑容全失,十分不快。

我不是要在這裡討論兩岸關係和中華民國,我只是感慨一個時代的逝去:在那個時代,也有不同的意識形態,也有各種利益糾葛,但是在政治生活中,我們還是可以看到什麼是氣節和骨氣,什麼是自信與大義,什麼是格局與心胸,看到一個血性的政治人物。政治是一回事,政治人物又是另一回事。有的時候我們覺得政治無趣,其實那不是因為政治本身無趣,而是因為我們的時代缺少值得書寫的有趣的政治人物。這樣的人物少了,我們的世界也就小了。

《張岱詩文集.五異人傳》中有這麼一段話:「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

這不僅是如何交友的問題,也是如何判斷一個人品行的問題。這裡的「癖」,也不是指類似政治、商業、軍事那樣的東西,那是事業,不是癖好。英國前首相邱吉爾不僅是一個合格的木匠,而且喜歡畫畫。對此他曾經說過:「為了得到真正的快樂,避免煩惱和腦力的過度緊張,我們都應該有一些嗜好。它們必須都很實在,其中最好最簡易的莫過於寫生畫畫了。」那些什麼嗜好都沒有的人,必定無趣,所以不可交。同樣,一個表面上看起來,一點瑕疵都沒有,一個你幾乎看不到他犯錯誤的人,一個從來不會引起爭議的人,要不然就同樣是一個很無趣的人,要不然乾脆就是一個偽君子,這樣的人,當然更不可交往。

我們做過老師的人都知道,雖然年輕人在求知的階段,渴望各種學習和探索,但是做為老師,能教給他的實際的知識並不會太多。教師的作用,大多是引導性的,或者是啟發性的。做父母的也一定知道,不管你是如何磨破嘴皮告訴自己的子女什麼是是非,對什麼事情應當怎樣去判斷,一般來講是沒有什麼用的。年輕人學會人情世故,都是要在自己的實踐中,通過具體的成功或者失敗得到的。

再好的生活,必須是一個人自己去選擇的,才談得上美好,強加給他的就不行,幸福也是如此。所謂幸福,一定要有自由意志在裡面,不能是外界強加的。美好和幸福本身,必須是選擇的結果。一個好的社會制度也是如此。就算你面對的一個社會是如何地不文明,如何地愚昧和落後,你也不可以用強制的方法,在違背這個社會的民眾的意志的情況下,硬是推行一個在你看來比較好的社會制度,因為那個「好」,是你眼中的「好」,不是他們眼中的「好」。否則,那就是殖民主義的做法。同樣,一個宗教,不管你多麼信奉,不管你多麼期待自己的好友也能從中得到解救,你也不能用「情感勒索」的方式迫使對方接受,否則帶給對方的不是精神的昇華,而是對你的敷衍和勉強接受的那種不真實。

總之,美好這件事,一定要建立在自由選擇的基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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